姜凉带昭昭来到书桌前,点亮煤油灯,从挎包里取出一个方形饼干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瞧瞧。”
在姜凉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昭昭晃了晃铁盒子,心里有了猜测,但在见到牛皮筋扎好的一捆捆钱票时,还是很意外。
但没有发问,等着他来解释。
姜凉扶着昭昭坐下。
“这里有一千块钱,我在黑市干了一年五个月,开始没攒下多少,大头都是今年用老师的方子配制成药挣的。”
卖药这么挣钱?!
昭昭暗叹了一声,忍不住盯着姜凉。
在黑市尝到甜头的时候,她却劝人离开。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经过这样的收益,真的甘心放弃来钱快的路子?
没有从媳妇面上看到喜色,反而品出几分猜疑,姜凉不免有些挫败。
“黑市我是没有再去的。”他语气里有委屈。
昭昭却没有放松下来,接着他的话,“但是?”
“……”被自家媳妇审视的目光瞅着不自在,姜凉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但是、我还有一条路子,不走黑市,是专门供给熟客自用的。”
“安全吗?”
“有几位是老师的熟人,其他的是在黑市认识的,由纪林深负责联络交货,他要承担风险,所以这笔钱的利润我们是对半分的。”
昭昭听完,沉默了很久。
并不是改开号角响起,就可以大肆淘金,之后的严打期,可是栽进去不少人的。
劝说姜凉,她又觉得语言苍白。
受过饥饿的人,一辈子都会无意识囤粮。
被贫困碾压,就难以放弃追逐金钱。
这些由恐惧带来的本能,最是刻骨铭心,难以改变。
“好,我知道了。”昭昭阖上盖子,放在书桌上,指尖轻轻敲击铁盒,“至于这些钱,你拿出来是想要我保管?”
“这是给你的。”
昭昭双手抱臂,望着姜凉,“冒险挣来的家底,都给我,不会慌张吗?”
“我还会挣更多。”姜凉连忙表决心。
昭昭扯了扯唇角,“……你可真刑啊。”
姜凉一时竟有些不确定,媳妇这是在夸他、还是在、夸他?
他犹豫地问:“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
昭昭垂眸思索了片刻,勾住姜凉的手指,握着把玩,坦诚地表明态度。
“你把家底上交,我还挺喜欢的。”
在姜凉发问之前,她眨了下左眼,“喜欢你啊。”
姜凉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胸膛却被一根细白的手指抵住。
他面露不解。
昭昭笑得狡黠,补充道:“也喜欢钱哦。”
姜凉:“……”
姜凉看着昭昭提到钱票时,更加明媚的笑容,顿时有一种输得彻底的落寞。
“怎么不说话?”昭昭单手托腮,偏头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姜凉忍无可忍,顺势掐着腰,双臂发力把她拎到自己腿上,在红肿的唇瓣上不客气地吮吻了一口。
“更喜欢哪个?”他追问。
昭昭坐在他腿上,居高临下,食指轻点眉心,顺着鼻梁逐渐下滑,经过唇瓣、下巴、停在瞬间紧绷的喉结上。
低头在青筋凸起的脖颈,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才回答:“喜欢这个。”
说完,她更加肆意,双手捧着姜凉的脸,没有规律地胡乱亲了一通。
“还有这些,都喜欢。”
亲够了,她捂住姜凉的嘴巴,及时抽身,“不能再闹了,得做晚饭啰。”
这样倒打一耙的行为,让姜凉颇为无奈。
但能怎么办呢?
媳妇够疼他了。
有一点小任性,多正常啊。
姜凉在媳妇的手心轻啄了几下,把自己哄好了,就操心起三餐饭食。
“想吃什么?”
昭昭轻轻晃了晃双脚,扶着姜凉的肩膀站起来,提议道:“清汤面吧,快。”
“行,我现在——”
姜凉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才温柔亲过自己的媳妇,此时此刻也用同样充满柔情的目光捧起铁皮盒子,撅起嘴巴在上面啵啵了好、多、下。
姜凉:“?!”
“媳妇!”
昭昭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眼神无辜又委屈地瞅着他,“你要吓死我啊。”
姜凉:“……”
怎么还委屈上了?
他嗓门很大?
姜凉放低声音,瓮声瓮气说:“你亲它做什么?一个破盒子,脏得很。”
这话半真半假。
铁皮盒子确实陈旧。
但在他决定把家当上交后,已经认认真真洗过了。
“没关系,我不嫌弃它。”昭昭笑得甜蜜。
姜凉安静了片刻,神情复杂,“你、不会更喜欢它吧?”
“怎么可能?我当然更喜欢你啰。”
姜凉才刚松了口气。
又听到自家媳妇叹了口气,爱惜地抚摸破盒子。
“这些都是你冒险挣的啊,要是哪天你被逮了,不管是挑石子、还是蹲篱笆子,反正咱们是见不着的,到时候我也只能天天搂着这些过日子啰。”
姜凉看着深情款款的媳妇:“……”
“我就是提前和它处处,毕竟下半辈子都要靠它啦。”昭昭把铁皮盒子揉得更紧了。
嘎嘣脆的心,碎成渣渣。
姜凉简直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