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之前,他又追问了不少小师弟的情况,知道这一老一小如何报团取暖,也知道姜凉做的许多事,等到亲眼看到人,心里算是放心了。
这是个有心、也有才的孩子。
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叛徒。
当然,他也不会再让老师被人背叛了,谁也不行。
“今天的不一样,料很多哦。”昭昭也给两小只都盛了一碗,小声提醒气鼓鼓的老人家。
梨花嗷呜一大口,摇头晃脑着,“爷爷,好次欧。”
姜暖眨眨眼睛,把小脸埋进碗里。
两个小孩子吃得香,张老也端起鸡丝粥,看一眼,尝了一口,顿时忘记红烧肉,吃得美滋滋。
一顿饭宾主尽欢。
张老喝过甜茶,当即在收拾好的堂屋中坐诊,三个学生都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先给两小只切脉,分别留下温补身体的药方。
又让姜凉坐下,让两个学生诊断。
师生几人轮流发表意见,最后都得到张老的一顿训。
把学生们都训得抬不起头,张老才勉强放过他们。
“昭丫头,你也来。”
昭昭搂着两小只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点名,人还有点懵,想到老人家恐怖如斯的能力,打起退堂鼓。
“我就不用了,我挺好的。”
“过来看看。”张老没有放过她。
第一次给这丫头诊脉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奇异的地方。
她的脉还遗留着元气耗竭、阴阳离决危象,但面上却没有濒死相。
当时是夜里,他不好妄下定论,交代了白天再来。
然后、张老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主动约诊却被爽约。
几次推诿,小丫头又实在活泼有劲,他也就没有再勉强探究。
眼下。
他要走,离开之前必须给小徒弟的未来媳妇再诊一次。
张老看向姜凉,眼神里是坚持。
“她很健康。”姜凉悄悄切过脉,知道现在的她很好,但还是走到昭昭面前,目光温柔,带着鼓励。
梨花和姜暖也仰起小脸,用清澈的眼睛望着她。
被鼓励到的昭昭,只能提心吊胆坐到那个万众瞩目的座位上。
“不要紧张。”姜凉带着两小只挨在她身边,轻声安抚。
昭昭欲言又止,还是害怕老中医的通天本事。
张老接过姜凉递来的手绢,盖在手腕上,垂眸沉息,片刻眉头微微拧起,又换了一边手,结合面诊。
收回手,瞥了眼她身边的三尊大护法,笑着点头,“确实健康。”
健康到让他惊奇。
也许,是他老眼昏花,诊错脉象了。
张老压下心中的惊疑,选择当个糊涂的老家翁。
昭昭瞟了一眼老人家,见他面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气。
严肃的时候过去。
众人又坐回椅子上闲聊。
“我听老师说过了,这次多亏你在。”范雯赞许地看着姜凉。
董成昀想到老师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子病危,依然心惊肉跳。
好在有小师弟,否则以当时的凶险,老师是熬不过这个冬夜的。
“小师弟对未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京市?”董成昀问。
范雯知道这位师兄这么问,就代表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可以给姜凉最好的安排。
姜凉摇头,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张老突然插话。
“他在大队里搞中药种植,才起了个头,还走不开。”张老瞥了眼这位副院长学生,语气中带上了丁点不满,“再说了,我还在呢,用得着你操心?”
“是我的错,您别生气。”董成昀老实认错。
张老轻哼了一声,看向姜凉。
“国家建设是需要人才的,高考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依我看,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他的平反,首要是他的问题不算太大,每个月大队上报的反馈中有正向的肯定,又实在病得厉害。外孙调用了很多关系,求到大领导面前,才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平反证明后面,还附上了京市医院的挂职文书。
上面明明知道他在病中,还让他挂职在医院里,也是侧面反映出了人才缺失的问题。
由此张老感受到了暗流之下的光明,属于这些年轻人的光明。
昭昭意外地瞅着面前的老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诚不欺我。
老人家在牛棚两年,与外界隔绝,却能准确地分析出高考恢复时间。
中医的必修课真的没有占卜算卦吗?她暗暗嘀咕。
“你们在家要坚持学习,只要坚持,就会有机会。”
姜凉知道这是张老为他挑选的,最好的道路,也是他想要走的、有昭昭的那条路。
这个消息,也让那个朦胧未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