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探头,看着老爷子,“您好好休息,有了精神,让您学生做一桌好吃的。”
张老怔了一瞬,浑浊的眼睛有了些许光亮。
谭成裕没有错过老人情绪上的转变,深深望了一眼姜凉,“药多久能好?”
姜凉又看向已经倦怠地闭上眼睛的老人,低声叮嘱,“你在这里看着他,药好了我送过来。”
说完,牵起昭昭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十指紧扣。
离开牛棚后,他停下脚步。
“我背你?”
昭昭也不想走泥路,连忙点头,在姜凉弯腰的时候,一把扑在背上,两条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不让白背,我给你当围脖。”
姜凉问:“天热了,怎么办?”
昭昭歪着脑袋,在他的耳廓上吧唧了两口,“这样够不够?”
“不够的就记账吧。”姜凉轻笑着。
昭昭锁着他的脖子,在耳边恶狠狠骂,“奸商。”
姜凉不反驳,两指捏起昭昭的脸颊,偏头在撅起的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才颠了颠背上的人,让她可以搂得更紧些。
“狗子,你变了。”
她那个羞涩腼腆的少年呢?
怎么变成这样!
昭昭毫不客气地揉搓着姜凉的脸皮,还拽了拽,寻找破绽。
姜凉任由她蹂躏,末了幽幽提醒,“你惯的。”
他从不知道。
被一个人纵容,会让他如此沉溺,以至于恃宠而骄。
底气是来源于背上这个人。
他也知道,他和梨花不一样,得到的爱是有限的。
但还是越来越不满足。
也想成为她的底气,让她成为熊孩子,肆意快活。
一起沉沦。
……
天蒙蒙亮。
姜凉来到牛棚,就让谭成裕提前离开。
“外——”
张老靠在墙上,只轻轻动了动两根手指,眼睛直勾勾盯着姜凉手中的鸡丝粥。
谭成裕有些无奈。
但老人家精神好了些,也有胃口了,他也确实可以放心。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离开。
姜凉知道张老没力气,就坐在床边一勺勺喂,等他吃了半饱,就放慢了动作。
“好好养身体,下个月请你喝喜酒。”
张老神情复杂地觑了他一眼,“小心眼。”
多活了半辈子,张老如何听不懂姜凉的重点在后半句。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猜出外孙身份的,闷不吭声那么久,第一次点破就是来告状。
他知道外孙的算计,也气得不轻,从没用在那孩子身上的家法都用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这小子还暗戳戳记仇,真是没出息得紧!
姜凉用勺子堵住老头子的嘴,面无表情道:“你病了这一遭,把他吓得不轻,谁知道会不会又打起别的主意。”
他是介意谭成裕把小心思放在昭昭身上。
但也担心他再次明码标价婚姻,与林家人结亲,求林勇庇护张老头。
真要有人不长眼被哄走了,林家免不了麻烦,还要连累昭昭烦心。
张老听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不是滋味。
“他原本不该来这里的。”
出事之后,他已经和子女登报断亲。
一张纸,不会影响亲人之间的感情,他做这事的时候很果决。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个人在这方天地,与孩子们死生不相见。
万万没想到,安平大队突然有了知青名额,而他这个最小的外孙会放弃大好前程,毅然决然报名下乡。
张老正在伤感,嘴里又被喂进一勺粥。
他砸巴砸巴,一时有些分心,也忘了想到哪儿了。
……
老头子喝了药,又被扶着躺下。
姜凉则用积攒的干草修补牛棚屋顶,加固了两层以后,就把家里带来的草席挂在通风口上,还做了拉绳。
牛棚要是有人来,也可以快速收起席子。
林勇和林阿公过来的时候,看他已经把活都做完,还有些意外。
自从姜凉落水,喂猪喂牛的活,已经转给林阿公的儿媳来干了。
“姜小子有心,还惦记老黄牛。”林阿公表现得很感动。
林勇淡淡扫了眼林阿公,背手走到小隔间,掀开通风口上的草席,看到面色憔悴的张老,皱起了眉。
姜凉走过来,低声说:“病得厉害,需要避风。”
林勇知道姜凉跟着张老偷偷学医,照顾老师也是应该的,便暗示道:“需要什么,就来家里说。”
姜凉点头。
本就是来修牛棚的,活儿都被外甥女婿干完了,林勇背着手走了,留下还在跟姜凉使眼色的林阿公。
姜凉笑了笑,心说。
有他这个学生,还用得上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