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憋着笑,欣赏了一会儿他无可奈何的委屈表情,从两小只的碗里拿了两颗板栗,对着她们笑了笑,自己吃掉一颗。
剩下一颗,抵在姜凉唇上,动作不算温柔地塞进嘴里。
“好吃吧?”
“嗯。”姜凉耳廓泛红,积极地剥起板栗来。
连吃了几颗。
昭昭捧着茶抿着,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抱怨道:“这天也太冷了。”
这里的冷是会钻进人骨头里的潮湿阴冷,在汉城生活十余年,昭昭挺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今年确实冷。”剥板栗的动作慢了下来,姜凉担忧地望向天色,许久才低声轻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年的收成。”
这时候的农民还是看天吃饭的,对于天气的感知也格外敏锐。
想到近来在社员们口中听到的猜想,昭昭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
这份沉重,一直到下午突然响起的雷声中,扩散到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个角落。
雷声轰鸣。
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雨,而是让人牙酸的落石声。
屋顶被砸得哐哐响。
正窝在被子里的两小只,被这突然的响声惊醒,全都害怕地扑进昭昭怀中。
“不怕不怕。”
昭昭看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鸡蛋大小的冰雹,心跳加快。
现在的土坯房是用杉树皮和稻草铺的,遮风挡雨不在话下,但这种程度的冰雹可遭不住。
她没有再犹豫,用自己的厚棉袄裹住两小只,一手夹着一个,快速走到檐顶横木多、支撑力好的堂屋。
搂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她眉头紧锁,看着不断落下的冰雹,担忧地里,也担忧地里的社员。
冰雹下了半个多小时,就是倾盆大雨。
她回到房间瞧了瞧,确认屋顶只有两处损坏,把脸盆放在漏顶的地方接水,又挨个检查其他房间。
确认好漏水点,姜凉也冒雨赶了回来。
“去我家。”
昭昭点头。
用雨披盖住小家伙,一人抱着一个,来到姜家。
把两小只安顿好,大队部的古铜钟就响了起来。
昭昭知道这是大队在召集社员,到垄沟清理冰雹,处理被冰雹打坏的秧苗。
“你们在家里待着,不要出门,也不要害怕。我去看看我们的茶苗,很快回来。”昭昭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梨花听到茶苗,两条小淡眉都揪了起来,在她怀中蹭了蹭,仰着头说:“昭昭也不要害怕,我等你哦。”
在梨花的发顶蹭了下,又对着姜暖笑了笑,快步出门。
“路太滑了。”
外面又是冰雹又是大雨,姜凉并不想昭昭出门。
“我要到试验田走一趟,会小心的。”
就像药田凝聚了姜凉的心血,茶苗试验田也是知青的心血。
即便受过挫折,他们还是一点点重建了那个地方。
不走一趟,她心里是不会踏实的。
昭昭搂着姜凉的脖子,让他弯下腰,在唇上落下轻吻,一触即离,看着他的眼睛,“你也小心。”
姜凉捧住她的脸,鼻尖相触,闭了闭眼睛,却什么也不敢做,就克制地松开她。
戴上斗笠蓑衣,牵着手出门,走到平坦的大路。
两人深深望了眼对方,同时松手,各自奔向自己的战场。
收拾好地里的冰雹,清理了排水沟,天已经黑透。
回到家里。
不让用大灶,两小只就用小泥炉熬了姜茶,加了红糖。又把暖水瓶的热水倒出来,让他们洗脸泡脚。
昭昭靠在椅子上,享受着她们的照顾。
身上的冷意也在这片没有风雨的地方,渐渐回暖。
在昏昏欲睡的时候,注意到梨花露在外面的小手有些红肿。
立刻皱起眉,把她拉过来,低头检查。
经过几个月的保养,梨花的手已经没了干裂口子,但在这种极端的天气下,以前的冻疮还是复发了。
昭昭连忙用姜凉做的药膏,仔仔细细涂抹了一遍,心疼地捧着梨花的手,捂着在嘴边亲了亲。
“你们也喝点姜茶,这几天太冷了,不要碰冷水。”昭昭见姜暖的小手也有些泛红,就让一起涂了手,反复叮嘱着。
才把两小只照顾好,眼前又多了一只大掌。
“干吗?”昭昭睨着他。
姜凉腼腆笑着,“也要。”
昭昭瞥着捧着碗,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的两小只,脸颊发烫,粗鲁地抓过他的手,涂了药膏。
又在他灼灼目光下,低头敷衍地啵了一下,不耐烦地把手推了回去。
耳边是两小只清脆的偷笑声。
昭昭斜眼瞪着姜凉。
姜凉弯唇笑着,往她身边挨了挨。
……
他们都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
却没想到,急促的敲门声会在深夜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