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凉:脱下来。
“什么!”昭昭难以置信,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窝窝囊囊地蜷缩成一团,靠在硬邦邦的木头椅背上,既震惊又无措,还有一种看错人的愤懑。
姜凉觉得昭昭的反应有些奇怪,困惑地歪了歪脑袋,指着她翘起的脚:鞋子脱下来,我拿去洗。
昭昭:“……”
昭昭捂面。
昭昭被自己无语坏了。
“谢、谢!”昭昭表情僵硬,皮笑肉不笑着蹬掉鞋子。
姜凉摇了摇头。
接过两只鞋子走到湖边,先揪了几根野草洗刷鞋底的泥土,又掏出他在昭昭身边养成习惯后,常备在口袋里的帕子,沾水拧干,一点点擦拭鞋面上的污渍。
缓过那股羞愤劲儿,昭昭就侧身,把双脚踩在姜凉铺的报纸上,托腮蜷坐着,看着少年躬身在湖边,专注而认真的模样。
她其实是知道的。
她在放任自己依靠姜凉。
这是喜欢吗?
昭昭有些不确定,但她没有勇气探究。
试探深究之后,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如果这个结果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美满,她是不是就再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被他纵容了?
长椅上一直没有动静,姜凉抬头望去,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他微怔了一下,弯唇对着把自己团成一团,乖乖等着他的昭昭笑了笑,动作缓慢地做了个“很快”口型。
昭昭攥紧了衣袖,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
姜凉把鞋子擦洗干净,又探手检查了一下布鞋里面,确认没有浸湿鞋子,才起身走回长椅前,把鞋子端端正正摆放在地上。
昭昭的脚趾不安地动了动,穿上鞋子,垂头看着布鞋上的太阳花刺绣,闷声道:“辛苦了。”
姜凉察觉到她的情绪,想了想,还是屈膝蹲在她面前,让她可以看见他的“声音”:身体不舒服?
“没有。”昭昭不想平白让他担心,便诚实回答。
为了表明自己真的没事,又抬起头来,冲着姜凉笑了笑。
姜凉:走?
昭昭双手按在身侧,语气轻松地笑道:“走!去国营饭店,我还要给谢芸带早餐呢。”
姜凉的视线在有些苍白的面色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
两人才商量好,寂静的湖边突然响起刺耳的哨声。
他们下意识望去。
只见一个手臂带着红袖章,嘴里吹着哨子的大婶正气势冲冲朝他们走来。
昭昭有些发懵,甚至还朝空无一人的后面瞅了瞅。
姜凉见状,也顾不上其他,拉起昭昭就跑。
“?”
耳边是呼啸的风,以及断断续续的哨声,昭昭回过神来,转头瞧见气急败坏的大婶,实在不明白他们这是犯了什么事。
“跑什么呀?”
姜凉无奈笑笑,一时也解释不清,只能拉着昭昭躲避追击。
直到逃出公园,甩开了红袖章大婶,两人才停下来。
“怎、怎么回事?大爷大妈可以练太极,咱们就不能闲唠嗑?”昭昭喘着气,还一脸不服气。
姜凉看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昭昭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脑子空了一瞬,莫名暗叹起姜凉的手掌又宽又大,竟然可以把她的手都包裹住,就是有些冰凉。
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握住了他的大拇指,在掌心捂了捂,被指腹的茧子磨得痒痒的,还忍不住用指甲抠了一下。
姜凉:“!”
姜凉浑身紧绷,皮肤泛起鲜艳的红色,连清冷的眸子都氲起了水雾。
昭昭见他这副模样,觉得还怪可怜的,这种怜惜甚至都冲淡了她的不自在,把手还给他,还正儿八经关心起他的身体状况。
“你是不是有手冷的问题?”
“嗯、还是要调理一下呀。”
“毕竟身体是革命本钱嘛!”
“……”
姜凉摩挲着还有些发痒的地方,望着兀自走了几步远的昭昭,听着她越来越不中听的话,眼底浮现出些许委屈来。
抿了抿唇,他默默跟上。
姜凉:天生手冷,我很健康。
“啊?”昭昭有些小声质疑道,“真正健康的,不是该冬暖夏凉吗?就像我这样。”
姜凉沉默了一下,才比划:时间太短,感受不明显。
“什么感受?”昭昭不解。
姜凉只是望着她,没有再回答。
“……”
昭昭伸手看了一眼,又瞅向面无表情,但整个人都好像要被煮熟的姜凉。
安静了片刻,很不小心、又握上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