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同志的歉意中,售货员没有发作,不过也不招呼了,直接走到昭昭他们这边。
“肩膀是不是窄了点?”昭昭低头问两小只。
两小只看不出来,仰着脑袋瞅了一会儿,才懵懵懂懂点点头。
姜凉浑身紧绷地站着,听着身后女孩的嘀咕声。
手指隔着衣料偶尔会划过肩背,动作轻得像羽毛,但没有被直接触碰到的皮肤,却似燃起了一团文火,不是滚烫到让人痛苦,却持续不断地带来战栗,让他一点点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同志,这款衬衫有大一号吗?”昭昭侧身望向售货员。
售货员见她态度礼貌,身边的男人既没有没有高谈阔论,也没有拉踩贬低,就这么安安静静闭嘴待着。
耳根子清净,眼睛也得到净化,售货员心情舒畅了,就在刚运来的新衬衫里找了合适的尺码。
“你男人生得好看,这衬衫上身更俊哩!”
他们出门半天,不时就有误会的,解释多了昭昭也嫌烦,就只笑笑不语,举着衣服又比划了一遍大小。
姜凉则喉结发紧,耳根起了一片薄红,但到底没有再拒绝,让抬手抬手,让转身转身,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遭受冷落的男同志低声骂了句“小白脸”。
昭昭听见,对着两小只笑道:“大家都夸你们哥哥好看呢。”
两小只与有荣焉,都挺起了小胸脯。
女同志觉得丢脸,原本是来选结婚的衣服,一路道歉到现在也没心情了。扔下一句有事,把手上的衣服还回去,就遮着脸匆匆走了,留下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男人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售货员只觉得扬眉吐气,也跟着两小只的童言童语,低低笑了起来。
确认尺寸合适了,昭昭摸了摸的确良布料,纤维织物不透气,比在姜凉身上,确实挺拔周正。
“白色和黑色各来一件?”昭昭嘀咕着。
眼神触及姜凉的,才发现两人离得有些近了,近得好像就靠在他胸前,能数清楚丹凤眼下浓长的睫毛。
“先来两件吧。”昭昭后退两步,暗暗吐出一口气,又装作平静地说,“要是有好的面料,让我家林同志给你裁几件出来,保准比这还合身。”
昭昭一口气没停说了一通,又觉得不太对。
小心翼翼瞥向姜凉,见他连连摇头。
“……”也是,确实不太合适。
昭昭瞅向已经把大花袄子穿上身的两小只,快乐得像两只花蝴蝶,正原地臭美转圈,想让她们脱衣服的话在嘴边,只问出,“你们不热吗?”
谷城天气反复。
哪怕已经过了霜降,太阳出来的好天气,在外面多跑几圈也是能出一身汗的。
两崽子穿得够保暖了,再套着冬袄子,是蝴蝶,但是两只胖乎乎的小蝴蝶,昭昭都替她们觉得闷。
“不热呀。”梨花顶着红扑扑的小脸,睁眼说瞎话。
姜暖更是戏精上身,抱着自己,一副受寒的模样。
“行吧。”昭昭已经无话可说,把这个大麻烦留给姜凉,自己揣着钱票到柜台交钱开单子。
这次姜凉没有再抢着付钱,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响声震耳。
每人都置办了衣服,又到布料区瞧了瞧,两尺细棉布八毛钱,和供销社的价格一样,料子也没什么区别。
昭昭思考了一下,觉得没有更便宜的,不如到省城再逛逛,便没有买下细棉布。
来到楼下。
一楼都是吃喝的东西,他们先是看了茶叶的价格,都各买了点,回去可以当样品研究研究。
之后就是挑选各种糕点。
一圈走下来,昭昭觉得累得不行。
跟在活力充沛的两崽子身边,她就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死感。
再看姜凉,安静地跟在她们身边,一声不吭帮着付钱提东西,眼里没有倦怠,更没有烦闷。
昭昭是真的服了。
既佩服两崽子的精力,也佩服姜凉的耐心。
以后这种陪伴两崽子扫货的任务都是姜凉的了!而她,还是最适合在门口蹲着,买瓶汽水思考人生!
昭昭在心中划分了任务,情绪又飞扬了。
好说歹说,总算把忘乎所以然的两小只劝着打道回府。
回到招待所,谢芸还没下班。
昭昭把江米条和饼干分了小半包出来。
“这么多吗?”谢芸捧着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有点不好意思。
她以为的零嘴,是来一把花生瓜子,往兜里一揣就走的那种,没想要这么多呐!
“不多不多,有你的地图,给我们剩了不少功夫。”昭昭见她还有点羞涩,就玩笑道,“实在觉得不好意思,这几天就多多照顾我们啰。”
谢芸看出她是真心给的,也就没有再扭捏,小声道:“多亏你送了橘子,我们主任啊!铁公鸡一个!不知道怎么的,吃了我一个橘子,后来估计回过味来,觉得抹不开面子,就用了私人关系到供销社里弄来了五斤橘子。”
她打开自己的布袋给昭昭看,“嘿嘿!我们每人都分了橘子,我还多了两个呢!”
谢芸一副赚了赚了,今天发财的表情,逗得昭昭笑了出来。
两人又打趣了几句,得来投喂的谢芸像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结束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