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往身上套了一件薄袄，还不忘老母亲般苦口婆心叮嘱两崽子，直到都装备起来了，一手牵着一个走出房门，就看到正朝铜锅加木炭的姜凉。

三人齐齐咽口水。

姜凉抬起头来，对上三双放光的眼睛，弯唇笑了笑，指指放置脸盆的架子，盆里已经灌了热水。

“好嘞，我们马上就来！”

昭昭格外积极，把两崽子夹在臂下，快步走了过去。不用自己走路的两小只都很开心，十分配合地充当挂件。

三人洗好手，又喝了几口温开水，姜凉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了。

因着家里有两个小崽子，姜凉做菜的味道会偏清淡些，有些微辣口的菜色下料时也格外克制，但哪怕这样，也耐不过他的好厨艺，怎么做都是好吃的。

两崽子身上的小肥膘，有一半的功劳都在他。剩下一半，昭昭也只能接受两崽子“秀色可餐”，看着她就能多吃两碗饭的赞美啦！

“好丰盛！”

铜锅油焖鸡、清炒油菜、西红柿炒蛋。

三人齐齐感叹了一声，捧着饭碗，排队等着姜凉分肉。

冒着热气的铜锅油焖鸡鲜香酸辣，浇上一勺子软烂入味的土豆，能把人香得找不着北。

海碗上很快多了一大勺焖鸡、一勺土豆。

昭昭动作熟练地转了转碗，把空出的地方对着姜凉，盯着鸡蛋很多的西红柿炒蛋，“也要一大勺。”

姜凉点点头，换了一把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铺在白花花的米饭上。

“哥哥，我们也要。”梨花和姜小妹也眼巴巴地瞅着。

姜凉把两个小家伙的碗都装满了。

嗷嗷待哺的三人都捧着碗，馋得不行却忍着不吃，直勾勾等着，他只好动作利索地为自己打了肉菜，坐下来。

人都全乎了，昭昭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今天我们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大家共同的好朋友梨花小同志，以及我，庆祝我们成为有文书担保的家人啦！”

姜凉笑着鼓掌。

姜小妹也连忙放下碗，用力拍手叫好。

“谢谢谢谢。”昭昭捧着碗，像是捧着王冠，昂首挺胸地点头致谢。

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梨花忘记了笑，盛满喜悦的眼睛湿漉漉的，如彩虹中的绵绵细雨，明媚又潮湿。

“真好啊。”

昭昭说的都成真了。

阿爸回来了，她们也是家人啦。

昭昭鼻尖酸涩，垂下眸子把大块的鸡蛋夹到梨花碗中，抬起头来，冲她笑着，声音有些发颤，还带着几声难以克制地哽咽。

“嗯！真好！我的梨花小同志会很好很好的，从此一路坦途，再无风霜。”

梨花怔怔地盯着金黄的鸡蛋，心口酸酸胀胀的，有很多很多让她迷茫的、想不通的，以及空落落的滋味，都被带着热气的可口饭菜添得满满当当的。

她会很好很好。

昭昭也一样，会很好很好的！

有太多想说的了，以至于梨花突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只能嘴巴一撇扑到昭昭怀中，抽抽搭搭举着勺子，大口大口，把嘴巴也填得满满的。

糟糕，煽情过了。

昭昭把人搂在腿上，在额头啄了几口，环抱着小家伙，见她什么吃得多，就帮着补上。

吃了半天，碗里反而越吃越多。

梨花两颊鼓鼓的，嚼嚼嚼，苦恼又甜蜜地想。

我家昭昭也太喜欢我了啦！

梨花眯着圆眼睛偷乐了一下，撅着油润的小嘴在昭昭的脸颊上啵啵了两下，哄道：“你、也吃啦，乖乖的哦。”

手指虚虚碰了碰好像被油花糊住的脸蛋，对上姜凉揶揄的视线，昭昭无声叹了口气，干笑着说：“好吧好吧，都吃吧。”

吃起来，就别看她热闹啦！

四人围着热腾腾的铜锅吃着超大分量的晚餐，每个人都吃撑了。

收拾好残局，昭昭提议煮些山楂糖水消食。

姜凉也没反对，在边上帮着，糖水熬好喝了半杯，取出锅里温着的饭盒，就要送到牛棚去。

“糖水也带点？”

近来由于张老的技术支持，表舅私下补贴了不少粮食，再加上时不时送去的肉菜，老人家肚里有了油水，人都精神了。

姜凉颔首，装了一竹筒糖水。

“会很迟吗？”

姜凉颔首。

知道他跟着张老学医，没有那么快回来，昭昭便道：“妹妹先跟着我们，睡前我再把人送回去。”

姜凉静静听着，直到被送到门口，站在漆黑的秋夜中，他才忍不住抬眼，注视着笼罩在暖黄灯光里的人，心中暗道。

也祝你，年年岁岁皆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