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纯粹的酸味,昭昭狠狠心,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入口的这颗野生猕猴桃,它酸得不单纯啊!酸中带苦、苦中带涩,突破了普通人类的承受极限!
昭昭瞬间被刺激到落下生理眼泪,困惑又不解地睁着泪汪汪的眼睛,整个人都处于呆滞的状态。
既不能理解野生猕猴桃怎么会难吃到这种程度,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手气会如此微妙。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姜凉见她嘴巴鼓鼓的还含着酸果,怔怔然坐在小板凳上,手中举着勺,颊上挂着两串泪珠子,吓了一跳,忙把手递到嘴边,示意她吐掉。
昭昭下意识照做,吐出酸死人不偿命的猕猴桃,但嘴里残留的味道还是让活动开来的五官又皱成一团,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直到姜凉挑出一颗甜的,喂到她嘴里,才勉强压下那股怪味。
“……”缓过了那股难受劲,昭昭喃喃道,“同一棵树啊,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的两种味道!”
姜凉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受到暴击的人,只有挑挑拣拣,又选出几颗包甜的,削掉外皮,继续投喂。
昭昭的脑子还是懵的,张嘴嚼嚼嚼,接着吐槽,“这做出来的果酱能吃?”
嚼嚼嚼,“唔、糟糕。”
嚼嚼嚼,“我还答应两个小崽子说,要搞定一年的果酱嘞。”
昭昭万分惆怅地叹了口气,张嘴一咬。
噫?口感不对。
她的视线向下一瞟,看清了还杵在嘴边的手。
“……”
顺着这只骨节修长的手看去,与同样因为这个小意外而露出惊讶表情的姜凉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她忍住吞咽口水的生理反应,面无表情张嘴,放过他的手指,深吸了几下。
少年很尽责,还不记仇,在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以后,还不忘把她吃了一半的猕猴桃肉喂回还没完全闭上的嘴巴中。
“!”
昭昭还是面无表情,嚼嚼嚼。
内心土拨鼠尖叫。
虽然这段时间,四个饭搭子互相投喂已经是常态。
但投喂到嘴里。
昭昭瞥了一眼似乎很忙碌,还在认认真真削皮取肉的姜凉,心中尖叫质疑。
也太犯规了吧!
还有,她刚刚是不是,还干了什么来着?!
昭昭浑身一个机灵,不敢想下去,果断地封锁了记忆。
在姜凉又削出一颗完整的果肉,指尖微顿,流露出迟疑的神色。
昭昭警铃大作,猛地甩开膀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装果肉的盆子,在姜凉惊诧的目光下,主动去迎。
“放这里!”
姜凉比了个动作,询问她。
“够了够了,全部拿来熬果酱吧。”昭昭都没看清楚他的手语,就语速急切地抢答。
只想问盆子重不重的姜凉:“……”
垂眸盯着手中的猕猴桃肉,指尖还残存温软的触感、以及被牙尖啃咬过的酥麻微痒。
姜凉喉结微动,把手中的果肉轻轻放入面前的木盆中,果肉接触盆底发出轻微的响动,好似也撞击他的心底。
直到双手发酸,昭昭才意识到她这个行为有多古怪。
悻悻地放下木盆,抓起勺子,干笑道:“还是我来取肉吧。”
姜凉点头同意,一把拿起三个猕猴桃,快速切掉头尾,交给昭昭去皮。
这样简单的流水作业,在走了一天山路之后,格外难熬。昭昭腰酸背疼,手指被猕猴桃的汁水浸得发皱,但这是她应下的事情,含泪也要完成。
咬着牙,库库一顿干!
姜凉知道劝不动,默默加快动作,直到把所有的果肉取出来,才扬了扬下巴,示意昭昭洗手,到堂屋瞧瞧。
昭昭这才发现两个小崽子的午休时间都超时了!
她赶忙洗了手,走到堂屋。
姜凉收拾好残局,听到堂屋里的哄劝声,弯了弯唇,把果肉端到灶房,洗掉热葱油饼的石锅,才开始熬煮果酱。
昭昭把梨花挖了起来,用温热的湿毛巾替她擦了擦小脸蛋,无奈道:“醒醒啦,小懒猪。”
梨花被强行开机,整个娃还是懵的,小屁股一撅,就要往昭昭怀里钻。
昭昭有了经验,顺手把还在呼呼大睡的姜小妹塞了过去。
小妹头上翘起的呆毛随着梨花的挨蹭,摇啊摇的,生生被蹭醒了。
两个小家伙迷迷糊糊抱作一团,还怪可爱的。
但昭昭还是坚守底线,拍着手,扬声诱惑道:“晚上吃焖饭啊!醒来的小同志可以跟我去仓库,想吃什么就选什么!”
焖饭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想要南瓜!”梨花坐起身来,眼里还带着迷蒙的水汽。
“可以。”昭昭爽快应下,扶起还有点迷糊的姜小妹,也帮着擦了把脸,点点鼻尖问她,“小妹想要什么?”
姜小妹反应了几秒,嗓音软软地应,“豆角。”
“行!都起来吧!把外套穿好!”
两个小家伙吭哧吭哧下地,穿好衣服,又捧着温水咕噜咕噜喝掉半碗,才被同意参与行动。
挎起竹篮,昭昭带着两个小尾巴,在主屋旁边充作粮仓的小屋里溜溜达达逛一圈。
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腊排骨,在小尾巴们的眼前晃了晃。
“排骨焖饭?”
梨花早就锁定了目标,噔噔噔跑到墙角,扛起一只老南瓜,眼睛亮亮道:“南瓜排骨焖饭。”
“很好。”昭昭不吝赞许。
姜小妹则动作熟练地找出干豆角,咽着口水强调,“南瓜排骨焖豆角饭。”
“一定好吃。”昭昭竖起大拇指,视线又转了转,指着干香菇的袋子,把竹篮递给姜小妹,“再来一把香菇吧。”
“好哩。”姜小妹欢快地提着篮子,认认真真抓了一把。
“……”昭昭看着她的小手,接过梨花怀中的老南瓜,又指挥道,“梨花也一样,来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