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说完,屋内众人纷纷俯身。
“艳侯。”
这两个字让小青忍不住抬头看去。
这艳侯果然名不虚传,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不说,剑眉下一双媚眼分外耀眼,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若在以前,小青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但今天她忍不住吐槽道:
“天下皆说艳侯艳冠大周,我看不及那胡女。”
她说得无心,可巴掌却无情,一下就把她打懵了。
她捂着发红发烫的脸,抽泣地说不出话来。
艳侯孙燕蛟蹲下身去,轻轻地抚着她那没被打的脸,“你不也是美人胚子。常言道美人妒美人,你见她不妒反夸,看来她真的美得惊人。”
他皱着眉头缓缓起身,“照理说这么美的人进城了,不可能无人知晓呀。”
一听这话,一屋子人全跪了,“侯爷我们每个城门都发了搜捕令,画像更是贴得满城都是。她不可能进得了城。”
孙燕蛟把猫一松,猫如一道鬼影窜了出去。
“那城门四将几时看得起我过,我发的搜捕令他们会看吗?还好,圣英还在我们手里,等着吧,美人自送上门。”
白猫窜到了门口才发现门是锁死的,它打不开,于是无奈又谄媚地朝它的主人喵了一声。
孙燕蛟噗嗤一笑,却没动,而是就这么笑着看着它。
那白猫不知是被他看怕了,还是急了,转身便开始伸爪子挠门了。
它自然挠不开门,因为这里是天牢,麟宣最无需警戒的地方。它位于宫城最北边,宫墙、北城墙一道比一道高,一道比一道厚。想硬闯此处可谓比登天还难。
可如此天堑怎么阻隔得了热恋中的少男少女。
一个石子弹入了圣英王所在的牢房,发出踢踢踏踏的响声。
他的牢房与旁人不同,更像是一个四面按了铁栅栏的宫室。
干净得一尘不染,哪里来的石头。
圣英王走了过去,捡起地上的石头看了看,耳边便响起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王爷待遇,连牢里也如此豪华。”
圣英心下一惊,却半天寻不到人,急得满屋子乱窜。
“这里不同外面,守卫森严,你快走,别给他们发现了。”
“你不想见我吗?”
这话让圣英顿时哑了,他想见她,他时时刻刻都想见她。
见他那既犹豫又挣扎的表情,陆五儿笑了,一个翻身跳到了他身后,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她那带着茧子的手他是最熟悉不过了,“五儿,别闹了,回去。”
陆五儿见他如此无趣,松了手,踢了他一脚。
圣英一个趔趄,差点亲到了地上。还好他身手矫健,一个转身坐在了地上。
天牢虽黑,他还是看清了心爱之人,片刻的欣喜瞬间被担忧和恐惧所替代。他怒气冲冲道:
“为什么不听话,硬闯这里,你不知道他们在找你吗?”
陆五儿本想炫耀一下翻墙越户的技艺的,可一见他那张生气的脸,便抿住了嘴。
她扭着衣角,吸了几口气才道:“我是有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比你的安危还重要,让你硬闯天牢?”
“其实……”陆五儿刚鼓足勇气说出两个字,便被一双温热的手拉着,拽着往铁栅栏跑,“快走,别管我,只要父皇在,他们不敢杀我。”
“可你……”陆五儿说出这两字后,大概又犹豫了,一把拉住了圣英王,她睁大双眼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她那淡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欲语还休,圣英王仿佛猜到了什么。他知道陆五儿不是那种说话吞吞吐吐的人,除非有什么话她说不出口。
圣英王害怕了,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什么事,快说。”
被圣英抓疼的陆五儿哭了,她擦着眼泪低低地吐出五个字。
“陛下驾崩了。”
圣英猛得一下松开了陆五儿,退了几步,张皇无措道:
“不可能的,父亲还那么年轻,不可能的。”
突然他眼中的光一闪,随即上前拉着陆五儿道:“你带我走,你能来,定能带我走。我们去洛州,我父亲定没死。他们定等着我呢。快,我们走。”
陆五儿被他拉得也没了主意,正准备真的带他走。突然黑暗里窜出一道白光。一个毛茸茸的白猫窜进了铁栅栏里。它嗅了嗅陆五儿后,便用身子蹭她的腿。
见不过是只猫,两人又放松了警惕,正准备跃过铁栅栏时,猫的主人缓缓从黑暗里走出。
“不用去洛州了,陛下的确驾崩了。不过半个月,他的遗体就要运回麟宣了,王爷到时候再看也不迟。”说完孙燕蛟抬着媚眼看了看陆五儿。
“的确是个美人儿,只是看着不解风情。”说完他掩着嘴噗嗤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打开铁栅栏,缓缓走进天牢,一把把那白猫捞起,揽入怀里,摸着它,道:
“陛下已然驾崩,王爷也别太难过了,眼下能不能让陛下死得值,就看殿下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了。”
说完他又笑了,只是这次笑得特别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