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逞的他一把把她拢在怀里。
看着被自己捕获的她,圣英一时倒忘了该做什么,他就这么抱着她,开心满意地看着傻笑。
陆五儿被人这么偷袭,手里的刀子早已提起,可一转头,看着这个傻笑的他。她一下就把刀放下了,推了他一把。可她实在是傻,全然忘了自己还在别人怀里。如此一推,圣英是彻底倒地了,连着她也被拖累倒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贴得如此之近,呼吸一下变得纷乱起来。
手拿钢刀一世英名的陆五儿没想到她也有这般没用的一天。
刚清醒了些的她刚想挣扎,却被抱着她的圣英轻轻地亲了一下额头。
那吻很轻,很热,很温柔,仿佛绝世高人定穴术一般让陆五儿彻底定住了。
她动不了了,特别是在她看到他的时候,她身体发软,血液停滞,喉咙干涸地说不出话来。
她咽了几下,都没能松动僵硬的喉咙,更别说浑身溃散的肌肉了。
若此时是战场,那圣英此时的心跳就是胜利的擂鼓。他敲得密集,敲得震天响,敲得欢欣雀跃,敲得陆五儿大脑一片空白。
被震碎心神的陆五儿愣愣地看着这个把自己弄得无力还手的敌人。
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他,那坚毅的下巴,那下巴上微微长出的胡茬,还有那莹莹闪着光的眼睛。
原来他这么好看,一想到此,她决定缴械投降,放弃抵抗,心甘情愿成了他的俘虏,乖乖地依偎在他身旁,和他一起傻傻地笑了起来。
两人正如在梦中,有人却已轻轻敲门进来。
一个女人推开了房门。对着里面娇滴滴地唤道
“大人,你在哪?”
小青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和那空空荡荡的浴桶,突然想起进屋之前衙役关照她的。
“满客栈的州府衙役都是来看着这个贵人的,一方面是怕有什么闪失,另一方面,也怕这贵人使什么手段遁逃了。你若发现有什么不寻常,记得吼一声。”
小青脑中绷着这根弦,便轻手轻脚地搜寻了起来。
啪的一声轻响她的绣鞋踩在了水上,就在她懊恼鞋子湿了之时,突然听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细响。
月光透着开着的窗户撒到屏风上,让屏风成了皮影戏的屏幕,里面正上演一出香艳剧情。
一个披着头发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女子躺在地上举止亲昵,他一会儿撩拨她的头发,一会勾勾她的下巴。
那怀里的女子明显懂得半推半就的把戏,轻笑着推了他一把。
这剧情对于旁人定是要羞得退出屋子的,但对于风月场上的老手小青来说太熟悉不过了。
她眼睛一挑,轻蔑一笑。
“也不知哪里来的骚蹄子敢抢了老娘的肥肉,也不看看老娘是谁?”说完她便气哄哄地冲到了屏风后面。
这边鸳鸯戏水遭棒打,这边天衣无缝却情深。
“父亲的计划天衣无缝。”跪在地上的沈芳本该就此闭嘴的,可他还是用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可父亲算漏了两人。”
“咦”百花先生沈渐鸿蓦然转身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沈芳。
“首先圣英王,父亲就那么肯定他会来找你吗?父亲与他虽有渭阳之情,可我听说,他刚出西北都护府,就被州府抓获,正被秘密送往麟宣。”
一听这话,沈渐鸿眼眸垂了下来,脸上明显笼了一层阴云。
“另一个呢?”
“我。”沈芳说得极轻。说完后整个人变得扭捏了起来,低着头怯怯地看向父亲。
沈渐鸿有些不解,便看了他一眼。
不过一眼,沈芳便害怕的低下了头,仿若犯了大错一般把自己藏了起来。
百花先生沈渐鸿见他这个样子,大概猜到了什么,围着他跪的地方踌躇地绕了一圈。可能是绕得慢了,衣服垂下的布料吃力地摩挲着地面。
沈芳跪贴在地,耳边尽是这沙沙的声响,拨得他那心弦纷乱。
“你是说?”百花先生试探的问。
见父亲开口,沈芳急了,他抬起已经满是泪痕的脸,道:
“父亲就那么信我吗?”
百花先生一怔,他猜到了他要说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沈芳见他如此,觉得父亲定是对他失望了,一下子害怕起来。
可他害怕归害怕,还是颤着声问:
“父亲不怕我为了您的爵位,故意不去救您吗?”
一听不这话百花先生哈哈大笑。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百年之后一切都是你,怕什么?”
“可父亲明明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
沈芳终于说出了他这辈子最想问出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百花先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郑重道: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愿意把命交给你。”
这话虽动听,却没有让沈芳立刻相信。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假父亲。他希望从他眼里看出一丝虚情假意,看出一分虚以委蛇。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坚毅,笃定,没有一丝波澜,仿若这就是天经地义。
失望的沈芳哭得更厉害了。他觉得自己如同一条冻死的毒蛇好不容易被好心的农夫捧在怀里焐热救活了,却要咬农夫一口。
人性的恶面对至善至臻的温情一下败下阵来。
溃败的沈芳急于补救,他本想向沈渐鸿发毒誓,自己绝对不会背叛父亲,自己定会护父亲周全,可话到嘴边,他却只唤了声,
“父亲。”
沈渐鸿听着熟悉的呼唤,伸出手,抱住他那哭到身子发抖的孩子。
“你是我的骄傲,你勤勉、踏实,日后的成就定在我之上。我老了还要靠你呢。”
哭得没人样的沈芳终于振作了些,他抹去了泪水,道:
“可,父亲,现在没了王爷,我们便师出无名了。”
“没了圣英,的确可惜得很,可还有她。”
说完百花先生将一封书信放在沈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