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掌柜如此周到,两位官差立刻舒缓了语气,“老掌柜,是我们叨扰了。只是最近附近出没一个盗官银的大盗,上面催得紧,小的也是无奈才来劳烦。”
说完那个官差拿出一张残破的银票,放在掌柜二人面前。
那官差特意用手指敲了敲盖印处,“若遇到同样的银票,切不可打草惊蛇,立刻使人告我们。”
一听这话,陆无恙拿起自己怀里残存的银票一看,坏了。
她这个县主,每年的确有朝廷的赏赐,是一笔官银,由内廷出,所以这些银票盖的是麟宣内廷司的官印。
其实宫里原本觉得有赏赐,自是要谢恩的,这一套环节后,直接拿着银票找内廷兑现白银,是顺带的事。再加上有品阶的官宦夫人大多更注重谢恩的那份荣耀,哪里在乎区区这点银子。
朝廷自从给陆无恙这个县主后就没指望她能来谢恩的。她父亲更不会为了区区这些银子让她跋涉千里。所以,陆无恙手握这笔财富,却从来没兑现过。
父亲曾告诫过她,最好别花,怕有人误会。
陆无恙出逃匆忙,自然没带那个册封文书,所以她证明不了她持有官银的合法性。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银票藏起来,不能再用了。
一边收,她突然想起,刚刚她给过小二一张银票,完了,他会出卖她吗?
这么一想,她哪里还有吃东西的心思,偷偷把房门扒开一条缝看了过去。
只见那热酒一上,那两个官爷的面色很快红润起来。
老掌柜拄着拐给他们倒酒道:“官爷,这些银票哪里发现的。我看上面是内廷的章,我们可离麟宣十万八千里,皇城里的小偷到我们这了?”
“老儿眼力不错。实话说,我们是在前面的荷叶镇得来的,他们那里有些人疯了,手里就舞着这些。一开始没人发现,后来一看,争抢了起来,报了官,我们才发现。”
另一个见他说的差不多了,补充道:“我们堂官一看,乖乖还是内廷的银票。”说到此他突然觉得下面的话似不能宣扬,把手捂着嘴,悄悄道:“你知道吗?附近的州府最近抓获了,不,不,不,是迎候了圣英王,正打算押送,不,呸,正好好恭送他至麟宣呢。所以这时期在附近出现这种内廷的银票,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内廷或者麟宣高官和圣英有勾结。”
“我看是你们长官见别人有了大功劳,眼红,也想着立一个大大的功劳。”老掌柜一针见血道。
“可不是吗,苦了下面的我们呀。”
“长官放心,你们的事,就是小老儿的事。小老儿一定替长官留意着。不过你们也看了,我们这里半天不见个人,难呀。”
“老掌柜只管替在下留心便是。”
老掌柜点了点头,便朝后面喊:“磨蹭什么呢,还不把好酒菜拿上来。”
很快,小二便带着托盘上来,一连放了好几道菜,把两个官人看得十分满意。
“官人,您慢吃,不够我再给您做。”说完,一众人以为他定会退下了,可他却双手交握在前,迟迟不走。
陆无恙看着急了,【他不会是准备告发我吧?】
此时的她恨不得冲过去,捂着他的嘴,把他拉回来。
可此刻最想拉走他的却是一旁的老掌柜。他直接用拐杖打了他腿一下,“还不退下。”
被这么一打,那小二直接上前,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官爷,你说会不会你们那个王爷会不会四处游猎,把这些官银当赏钱给花楼的姑娘们了?”
这话一出,他立刻吃了老掌柜一拐杖。
那两个官爷倒是没太生气,笑眯眯的道:
“我家官老爷说,这个王爷好像刚刚成亲。听说他娶的那位王妃十分厉害,他应该没那个机会。”
一众男人讪笑一团,而躲在门后的陆无恙却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地上冰凉,可她的心更凉。
明明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接受起来却如撕开她的心一般,让她接受不了。
后面的话,她是一句也听不见了,就这么呆呆坐着。
直到夜深人静,直到一个意外访客的到来。
它无声无息,无影无形,不知不觉间从缝隙里钻入了陆无恙的房间。
浑浑噩噩的陆无恙毫无察觉下,突然眼皮变得沉重,几日没吃东西的她终于顶不住了,哐啷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争吵。
“掌柜把这女的换赏钱多好。再不济卖到花楼,我看她长得还挺好的。”
嘭的一声,老掌柜大概是打了他。
“你真当我们是开黑店的吗?”大概是气极了,他咳了老半天才说:
“你没听官差说吗?这官银是内廷流出,甚至可能和圣英王爷有关,那可是贵人的银两,岂是我们惹得起的。”
“那你的意思是?”
“把她交给东家。我记得东家曾和这个王爷的母亲有些渊源,这姑娘还是交给东家的好。不过,你也放心,东家那边的赏钱可不比官家少。”
小二一听便二话不说把陆无恙装车了。
看着远去的那辆马车,了尘子彻底怒了,他一把揪住释平的衣领。
“你就这么保护她的,你居然把她交给那个姓范的。”
“姓范的怎么了,他商道遍布天下,有他护航,她才能活着到他想去地方。”
“所以你用幻术让她偏离了方向,来到这里?”
释平脸色平静,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这店里的两个人改了主意,要把她交给官府。再说,就那姓范的,商贾之徒,市侩之辈,还不把她待价而沽地卖了。”
释平袖子一甩,“我能用幻术偏离方向,让她来到百里之外,我也能瞬间让她重新回到原地。再说,我就要让她明白,天下险恶,不是她随便闯的。”
了尘子哑言了,他看着在他培养下逐渐变得强大的释平,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他控制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