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平吃惊地看着他,指着一地的衰草道:“那这里是哪里?”
“西北都护所,刚刚那男人是西北都护使——□□儿,那女孩是他的女儿——陆无恙。哦,刚刚看到的大一点的女孩,那个异族少女是□□儿的养女——陆五儿。”
释平听说过□□儿,但还是不敢相信,他一把挣脱了了尘子,拔腿冲进了夜色里,大地被月色染成灰白,远山静静伫立。
跑了很久也不见人烟,直到眼前出现一片银色沙漠,它如丝绒般延展于天地。
他信了,停下了脚步。
了尘子知他信了,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你毕竟还不算仙,所以瞬间移动的只是你的幻影,但这不影响你使用幻术。”
“他们看得见我吗?”
“你想让他们看见自然有办法,不是吗?”了尘子如同看傻子般看着释平。
“那我想见见那个沈芳。”
了尘子一笑,在释平面门前一甩他那宽大的衣袖。瞬间,释平面门前吹来一阵凉风,让他一哆嗦。
一个和陆无恙一般大的少年正仰头看向了天空,他浓眉大眼,脸色微黑,看着一副憨厚的模样。
不一会,对面马厩里有个老人牵了一匹精瘦的白马出来。
“小将军,是这一匹吗?”
沈芳终于回过神来,仔细看了看,微笑着道:“沈伯,就是他。他的病好了吗?”
“小将军,你记性真好,它好了,但毕竟骨头空,这些马还是比别的马难伺候些。”
沈芳上前又仔细地看了看,用手轻轻地摸了摸白马的脸道:“你还记得我吗?”
沈伯本想替白马回答,但看到沈芳那忧郁的眼神后,他无奈地退下了。
见沈伯走远,沈芳牵着马向空旷处走,他走到一个墓碑前,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母亲,我来了。”
说完他把马栓在一旁的树上,人又走了过来。
“母亲我知道我不是父亲的孩子。我的娘亲是怕养不活我才把我带到父亲面前的。”
“她没想到,父亲居然认了我。”
“父亲从不揭穿我的身世,可明眼人都知道,我不像父亲。”说完沈芳低下了头。
“他以待我如亲子,还让我认您做了母亲。我知道感恩,所以我不想让他错过这次机会。”
一旁的马儿仿佛听懂了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沈芳见状,继续道:
“我知道他还在犹豫,怕一切都是麟宣的陷阱,所以我寄出了那封信。他,圣英王才是陛下的孩子,父亲病重也该他第一个出头才对。”他越说越急,努力掩盖着自己的阴谋。
“若真的有什么陷阱,也该他去趟才对,反正麟宣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说完,他仿佛卸下了一个极大的包袱似的,长长地呼了口气,又擦了擦那墓碑。
月色皎洁,释平终于看清墓碑上的字。
【爱妻,大周玉清公主郭云之墓】
就在释平不解大周的公主怎么姓郭之时,沈芳温柔的对着墓碑道:
“母亲,我虽没见过你。但我想你定是极美的,否则父亲怎么会为了你此生不再娶妻生子。”
刚说的他父亲镇北侯似情圣般深情专一,他下一句又开始吐槽他的荒淫无度,细数了他最近有印象的几个女子。最后他带着半分羡慕,半分仰慕的语气替父亲解释道:
“我知道父亲只是排遣寂寞,而那些女子也都是心甘情愿,但我总觉得父亲心里只有你,哦,还有他那个皇后姐姐。”
大约是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了,他缓缓站起。
释平这才发现他长得高大精壮,像个战场上的将军。
“他,就是沈芳?”
了尘子点了点头。
大约是要走了,沈芳又摸了摸墓碑,道:
“母亲,父亲说的对边兵入京毕竟是视同谋反的大罪该从长计议才是。你放心,我会听父亲的话,不再冲动了。”
“倒不算个坏孩子。”释平道。
了尘子又笑了,“你这话又说早了。有句话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日后你再评判。”
“我要评判什么,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快带我去见师父吧。他天天捧着个灰,定会不吃不喝的,会病倒的。”
了尘子一摆手道:“不急,不急,我们宝灵大师有人照顾,你放心。”
释平见他什么也不肯,甩了头发到前面,“那先把这些处理了,我实在不太习惯有头发。”
了尘子笑着把他的头发小心地拨到的后面,“这是仙发,后面不容易长了。你若日后要还俗,再要头发怎么办?”
这话把释平惹生气了,“还什么俗,我什么时候说要还俗。”
“还是那句,话别说太早,你呢乖乖给我先把头发留着,等你完成这个任务后,再决定要不要剃度。你放心,到时候你要还是坚定要做个和尚,我不拦你,我亲自为你剃度。”
释平终于发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圈套,他眯缝着眼睛看着了尘子,“任务,什么任务?”
“护送陆无恙,直到她到麟宣。”
“就是刚刚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姑娘?”
了尘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