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虽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不敢置信的猛的一抬头,“王爷,可是是陛下……”
他的主人显然不想听,大步流星的走了,急得刘青追了过去。
各怀心事的主仆就这么来到大周帝的寝殿,还没站稳便听到殿内一个女人在哭喊。
“陛下,你醒醒!你可不能有事呀!可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呀,外面,外面……”她一边哭喊一边朝屋外看,仿佛就是要说给外面人听的似的。
“若没您护着,她定是要吃掉我的呀。”这话说的极大声,风一吹,顺着飘起的纱帐一个字不拉的飘到了外面。
一众仆役吓得低下了头,连刚来的刘青也吓得躲到了静睿王身后。
就在这档口,静睿王突然跪下,“儿臣见过母后。”
刘青知是皇后,低着头索性跟着跪了下去。
“你来了,还没见过你父亲吧。快进去看看吧。”说着一边扶起他一边把他向里屋推去。
静睿王被这么一推,本能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满脸疲惫,皮肤干皱,仿佛一下老了十岁。额头,耳边都生出了银丝,随着别的头发一起凌乱的飘着。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寝殿,眸色却十分复杂,担忧里蒙着一丝隐忍,痛苦中藏着一丝恨。只有眼角泪痕藏在细密的纹路里袒露着主人对爱人的爱意。
“母亲!”静睿王脱口唤道。
“快去,看看你父亲吧。”说着又推了他一把。
大概他们的声响太大惊动了屋里的人。
懿贵妃突然冲了出来,一见静睿王立刻拉着他道:“衍儿,你总算来了,把姨母吓死了。你来就好了,姨母也算有个依靠了。快快,来看看你父亲。”
被拖走的静睿王还是不舍的看了沈樱皇后一眼。
他的眸光中似想向皇后解释自己的立场,却又无奈的转过身去。
大周帝的寝殿烟雾缭绕,药味混着要盖住它的檀香味充斥在屋内,让里面的氧气都少了些,显得十分憋闷。
刚走近屋内,还未来到大周帝床边,懿贵妃便小声的对静睿王道:“外面那个女人好手段,也不知她从哪里搞来了这些兵士,一夜便让我和陛下成了她的阶下囚。”
“不过,还好你来了。我听说你都督府还有些兵力。”
她见静睿王没有殷勤的表示什么,便又道:“有他们在,那女人不敢乱来。只是我们要脱身,最好还是要麟宣派些人来才是。”
眼看已经快到大周帝床前了,她见静睿王还是默不作声,急了。
“你放心,麟宣来的人不会动你的人。你是我姐姐名下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们终是一家人。”
她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静睿王的手,牵着他来到大周帝床边。
“陛下,静睿王来了,你看,论孝顺,还得是他。有些人是指望不上的。”说着她一把把静睿王推了过去。
看着病床上苍白消瘦的父亲,静睿王突然想笑,一个偌大的帝国居然还名义掌握在这个行将就木的躯壳手中,实在有些好笑。
这个位子该换我了。
父亲,你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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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走出寝殿的静睿王特意蓄了一些泪水,见到沈樱时那泪珠正好是那种要坠不坠的破碎模样,道:
“母亲,父亲若是去了……”
沈樱看着他的表演,嘴唇抿了起来,她垂下眼,低低道:
“你也看到了,你父亲时日不多了,就留在宫里吧。”
这话说的静睿王一惊,睁大的眼睛立刻挣脱了那挂坠似的泪珠。
他张皇的看了看沈樱四周的兵士,收细的瞳孔和即将被禁锢的恐惧让他颤抖。
“不……”他终于脱口说出了心里话,刘青在一旁立刻拉了拉他。
被刘青拉回神的他立刻结巴道:“都督府那里还有些事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女人柔软的挽住了他的臂膀,“留下来,陪陪姨母,我怕。”
静睿王此刻真想挣脱这个女人逃脱升天,但他知道对面的沈樱在看着,他逃不掉。
这天下若是有人要困住他,他就不让那人好受。
“母亲,是你放出侯莫陈乌夺了北门吗?是想给哥哥留个门吗?”
沈樱眼睛亮了一下,身子一动不动,但挽住静睿王的懿贵妃却突然松开了手。
“母亲就这么想我吗?”他瞪大双眼质问道。
“难道我会害我哥哥吗?”
沈樱没有回答,擦着他的衣袖走进了大周帝的寝殿。
今日她褪去了平日修行的朴素衣物,穿上了皇后的朝服,繁复的刺绣,厚重的衣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喘不过气的是她袖子里藏了一份大周帝给她的遗诏。
“为什么要答应她?”侯莫陈乌质问着留着长发,看起来像极恩公的释平。
释平皱着眉头本想给他来一段家国大义的道理,可还是咽了回去。
“我父亲生前就答应过,要一辈子助她,保她一世安稳。”
侯莫陈乌当然知道释平话里这个她是谁。
恩公生前虽未明确说过,但所为的确如此。
他曾以为是勾结攀附,以求存于朝堂,现在听他子嗣尚如此说,他终于信了那句。
皇后与闵将军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