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看脸带微笑的释平,他此刻正抖着袖子。
“以小博大,我赢了。”
上古神兽终于被他抽去魂魄呆立在前。
硕大的它已经被刺成了蜂窝状甚至透明的物体,仿若只要有人触碰一下,便会立刻化成灰烬一般。
狠心的人终于赶来,随着赶来玄光的轻轻一点,蜂窝状的巨兽被顺着脉络点亮。
可惜,只是闪了一下便突然消失了。
玄光笑着看了看眼前的释平,轻轻哼了一声后,便单手在他面前画了一个圆圈。
随着他继续画圈,那圆居然烧了起来。
随着火越烧越旺,里面居然泛起了带着火焰光影的银色浪花。
释平看清后暗叫不好,可终究是喊晚了,那群蜂鸟已经朝玄光面门冲去。
噗噗噗,水银色液体泛起一个个针尖状小泡,如突然下雨了一般,一个涟漪接着一个涟漪,甚至如雨下大了一般,溅起了一大片水银质的水花。
诗情画意下,水银凹陷,包裹,溶解,最后还不忘泛起一个个小小的气泡,宣示着活物的消亡。
释平袖子一甩,气呼呼的瞪着玄光。
玄光却用手一拍,他面前的圆形银色泥沼立刻如镜子般碎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笑着拍着手上银色的细屑道:“不过是些残花碎瓣也敢在我面前使。”
不知什么时候宝灵追了过来,他乖巧地站在玄光旁朝着释平嘉鱼大喊:
“还不快来给你师祖请罪。显得你能的。”
他这抢先开口让玄光气得想笑,你想先发制人护着你徒弟,也要看我愿不愿不是。
他不情不愿的看了看那俊逸秀容的释平,心中不得不承认他这一脉能有这么一表人才的徒弟,实在不该赶跑了,于是压着怒火,呼了一口气。
嘉鱼最懂宝灵这番操作,拽着释平向前。
释平被不情不愿地拖上前,低着头并不去看他们。
宝灵见释平不说话,气得直跺脚,但不得不舔着脸朝他师父求情道:“师父别和小孩子计较,是我把他惯坏了。”
这个被惯坏的释平虽明白宝灵的苦心,却还是皱着眉朝宝灵道:“师父,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带甯王去见银甲兵。你们不怕他夺了银甲兵后让天下大乱吗?”
玄光听后仰天大笑。
“小和尚,你把银甲兵当什么了,物品吗?他们是人,一个个活着的人,他们有自己的选择。”
他大概看出了释平的不解,轻哼了一声后继续道:“小和尚我知道你的主子不想让我的憾事得成,我看在同门的份上劝你一劝。若你的主子把这国家治理得天下太平,人民富足,他岂会怕这垂暮老者去收回他的旧部。”
宝灵觉得玄光说得通透,不由得怯怯地看向自己徒弟,他以为他定是听进去了,刚想上前拉他,却见他突然抬头,朝玄光道:
“师祖,前朝倾覆后,天下大乱,唯这洛州城和这城里的安国寺在你们的努力下避免了当年内乱。如今你是想让你们苦心经营的所有付之一炬吗?”
玄光一听怒火有些压不住了,“我守了安国寺这么多年,我怎么会!”说完本能地抬掌发力,一阵劲风吹倒了释平和嘉鱼。
宝灵立刻冲了上去挡在他们面前,冲着玄光道:“师父你好好说,他们听着便是。”
此刻玄光被气得哪还听得进去,朝宝灵吼道:“你给我让开。”
宝灵哪里会让开,但他也抵御不了自己师父的雷霆震怒,很快便挺不住倒在了释平他们面前。
释平刚想冲出去扶他,便见他摇着手朝天看了看,然后一吹哨子,对嘉鱼喊:“带他走。”
宝灵的底牌自然是他的金翅大鹏,这个巨鸟向来个性,这次便带着他扇起的飓风匆匆赶来。
好一个满地飞沙走石、树叶狂舞,连玄光也不得不抬起胳膊用袖子挡住了眼睛。
嘉鱼趁机拉释平上了大鹏的背,那大鹏也不含糊立刻起飞,振翅之下又是一阵狂风呼啸,暗无天日。
逃脱升天的嘉鱼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担心的低头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宝灵,朝他挥了挥手。
“你这人也真倔,师父那么为你递台阶。”
释平也不答,看着那月亮发呆。
其实这次大鹏飞得挺高,但却没飞远。
它就不断盘旋在那兵器覆盖的冰冷月亮旁,一圈又一圈,偶尔高兴了,还会长啸一声,然后继续绕月飞行。
嘉鱼本就高处不胜寒,此刻快被它绕晕了,气得一掌拍向大鹏。
“别再绕了,朝那个方向飞,快点。”
那大鹏被打后,也不吭声,只是突然猛地俯冲向下。
极速的坠落吓得嘉鱼闭了嘴,随即开始直线拉升更是让他拽紧了大鹏的羽毛。
天地终于安静了。
金翅大鹏又回到了冷月边,开始了它周而复始的盘旋。
释平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月亮,看着那横七竖八被吸着的兵器,突然想起了刚刚玄光的话。
其实就算老甯王见到银甲兵,银甲兵也不一定听他的,何况这些银甲兵还是虞天悯带入城的。
他想到此,突然他背后一凉,什么时候他对人心这么笃定了,这可是动乱天下的大事,怎可有丝毫的差池。
人心,他赌不了,他必须阻止他们。
下定决心的释平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打算重整旗鼓,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反败为胜的秘密。
手握制胜法器的他终于露出久违的微笑,垂下了双眼,抬起并立的手,念起经咒来。
嘉鱼见他这样,感叹道:
“这会知道求佛祖了,也不知道佛祖向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