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众人一惊,纷纷看向四周。
只见周围寒光点点,星罗棋布直指人心。
恐惧最大的本事不是伤害,而是放大恐惧本身。由此造成的从心理至生理的自我摧残才是恐惧的威力。
被无限放大恐惧的死士立刻向老甯王处退去,他们个个眼色慌乱,双腿打颤,大有跪降之意。
看得老甯王气急,骂道:“废物。”
随即他想到什么,朝宝叶道:“主持,这些都是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我没有食言,可你们还能履约吗?”
此话一出,宝叶面露难色。
宝灵见状急急替师弟解围,朝静睿王行了个礼,道:“王爷,此事非你所想,这其中定是误会了。”
释平见师父还是如此冥顽不灵,有些急,拉着他道:“师父,什么约定,你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人你还帮吗?”
嘉鱼也看清了一切,替释平拉着宝灵道:“老和尚,你也看见了,你的宝贝徒弟差一点就交代了,你怎么还帮这个凶手。”
宝灵气得一把甩开他们,“你们不懂。”
释平第一次被师父这么甩开,吃惊的呆立在原地。
静睿王见状,抬手抖了抖。
很快那群躲在寒夜中的兵士缓缓走入人前,他们一把把甯王和他的黑衣人包围了。
“老和尚,看在你今天送了我一粒灵丹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不要与我为敌,否则死路一条。”
他笑着说完看了看宝灵宝叶。
他本以为二个老家伙能看清形势,却没想到宝灵和宝叶走向了老甯王,站在那群死士前面,直面着锋利的兵刃。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粉,洒在他们前面的地上。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时,他吹了一哨,他的金翅大鹏很快应声赶来。
这一次他倒是冷静,没有横冲直撞,而是远远闻了闻味道,便朝那金粉喷了一口烈焰。
瞬间金粉之处腾起一道烈焰,汹汹燃烧的火墙把他们与静睿王一众隔开了。
面对橘色烈焰,静睿王却没有惊讶,也没有气急败坏,而是朝不远处的释平努了努嘴。
释平看了看师父,显得极其为难。
他张口唤了声师父的,可他那好师父全城死死盯着烈焰,没有半分回头看他的意思。
嘉鱼在一旁撺掇他,“老和尚八成是糊涂了,你看看,他慌得把你都忘了。”
看着师父那一去不回头的背影,释平无奈的抬手一收,手中立刻凝集了一团白色的雾,丝丝的冒着寒气。
释平看着那团雾,迟迟不动手。
那团雾前方正是疼他护他的师父,他多想师父回头看看他。
只要他回头,他定收手。
大约那寒气刺痛了他的手,他那白皙的手指抖了抖。
终于释平叹了口气,朝团雾一吹。
那刺伤他的团雾立刻随风散开,裹着冰雪霜剑向烈焰而去。
它所到之处,白霜遍地,草叶凝冻。
连站在火焰后的宝叶都冻得跳了一脚。
火焰墙终于变得微弱,焰火很快降到人们脚踝的高度,苟延残喘着。
被冷风刺到发抖的宝灵回头,愤怒地看向释平,他眼中不再是宠溺,不再是佛家的慈悲,而是失望,不解,甚至有一丝怨恨。
月色下的释平将那一眼看得清清楚楚,他先是心下一颤,他随即便怕了,他怕宝灵对他失望,怕他怪他,怨他,不再认他。于是先一步吼道:
“师父,我不懂,你倒是说呀,是什么误会让你们可以放任他在安国寺伤人,是什么可以让你们暂时放下僧规戒律,你倒是说呀!”
他这般先发制人,让宝灵眼中那缕光彻底灭了。
“师徒多年,我自认对你掏心掏肺,我本以为我们比一般师徒更亲近些。但今日看,你甚至不能站在为师一边,那为师还要你何用?”
说完气得转过身去。
释平本想上前两步,却见宝叶拦在他的面前。
只见他突然朝他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就在释平不解,急急扶他起身之时,宝叶却笑着按住他道:
“师父,您忘了您去世前的话了吗?您说这是毕生唯一的遗憾。今日我们终于可以了结了,您难道不想亲自看看吗?”
释平一骇,挣脱了退了几步,直至退到嘉鱼身上。
嘉鱼一把扶住他,关切的问:“怎么了,你脸色那么难看?”
释平哪里还来得及解释,只见他突然有一丝脱力,人整个软了下去,幸亏嘉鱼扶着,他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很快他的身体里射出一道白光,光中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
那个一直藏在他身体里的玄光终于现了原形。
他笑着看着宝叶,用发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徒弟,亏你还记得。”
“师父的事,我怎能忘。”
“银甲兵真的来了吗?”
“正在山门外。”
“还不让他们入寺?”
宝叶面露难色,“圆了大师把他们拦在那里了,师父你看,我们要不要带着甯王去那里?”
白光中的玄光点头应了。
可没走出两步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于心不忍的看了看瘫软的释平,
“小和尚,这是我欠的债,我得还,别怪我,更别怪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