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他多年的隐忍就付之东流了。
砰砰砰,有人敲门。
刘青领了一个女子进了屋。
第二日,都督府小门抬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
坊间的碎语道,小王爷心绪不佳,临幸了一婢女,可惜婢女身子弱,居然死在了小王爷的房里。
可怜的女人呀。
这等桃色新闻也就传了一上午,便被弘法大会的新闻给淹没了。
因为除了昨夜的金色大鸟外,又飞来一只黑羽红嘴的巨鹤来。
这鹤上下来的人可不是一般人,白纱持柳,飘飘若仙。
相传她上一次这番出场还是在南国的国寺。
一众南国的皇亲国戚把她当成了仙人,当场跪拜。
只有那伴着鸾鸟出生的小公主直直朝她冲去,喊了她一声师父。
从此南国有了他们的国师——伏鸢神尼。
黑夜金鸟盘旋,白日仙鹤登临,这洛州城一下子沸腾了。
城里的人天天抬头看天,脖子都快断了,生怕错过了神仙奇景。
城外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涌入城内。
这让原本凋敝萧条的洛州城如被大火烧开的寒潭深水,沸腾了起来。
但此刻都督府里静睿王的小院还是灰暗一片,稀疏的阳光落到深井般的院子里被寒冷的空气中和得没了丝毫的温度。
连枯叶都嫌弃这种没有温度的照拂,随着风飘到角落里了。
无人打扰。
嘎吱一声,小院的门终于被人打开。
那人一边往里走,一边用手捂着鼻子。
“哎呦,一股子血腥味没散得去,还拿香薰盖,臭死了。”
大概是他受不了了,也不往里走了,直接退了回去,沿着屋子边缘打开了一扇扇窗户。
窗户开了,屋外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连带着裹着灰尘的阳光也一并射了进来。
灰尘猖狂,立刻在光束中开始了舞蹈。
这样的狂欢没有放过躲在黑暗里的静睿王,他顶着苍白的脸,扶着座椅,直了直身子。
“多谢崔都督的提点。救了小王一命呢。”
崔向南也不客气,在空气污浊的屋子里寻了一个凳子坐下。
“我这府里本就容不下脏东西。”
“都督不怕就此得罪了傅大人?”凝了眼眸中的试探看了过去。
一听这话,崔向南笑了,“是他先有了二心,想攀附恭顺亲王,别怪我下手狠了。”
静睿王一听,用玉手掩了唇,眉眼笑得似含了春水。
崔向南见桌上散了一桌信笺,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拆了。
静睿王见状,本想出言阻拦,却晚了一步,索性装死倒下。
只听崔向南道:“小王爷,我后院不过一个女人,都闹得我不敢踏足。你若是娶这么多少皇后,忙得过来吗?”
静睿王笑了笑,并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眸光迷离中像是藏了兽,仿若要把他吃掉一般。
大概是感到这一丝阴寒的杀意,崔向南身子抖了抖,开始收拾起这些信来,“还好,这几封没发,算你命大。”
静睿王咦了一声,“怎么个说法?”
崔向南从其中抽出一封道:“这个凤阳节度使,平日里看着不清正不阿的。你猜猜他儿子娶的是谁?郭家一个远方小户的女儿。他甚至为了这门亲连夜入了几次京呢。你若寄给他,你说他会怎么样?”
话锋如剑,刺得小王爷后背发凉。
是呀,那个从小唾弃他的母亲终于让他感到了一丝温暖。
但很快他的眸光落到了眼前之人身上。
“崔都督,今日前来不会只是来邀功吧?”
崔向南一笑,朝满身散发着腐朽和颓丧的静睿王走来。
“小王爷,你不就想杀了那和尚吗?眼下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还躺在这里?”
静睿王一听,并未起身,而是越发颓然的睡倒在塌上,整个人像软泥般吸入了绸缎里。
“人家有国师师父,还有坐拥满城兵马的羌将。我有什么?”
崔向南没想到堂堂小王爷居然是如此扶不起的烂泥,不免生气。
他急急的上前,也不顾那混合刺鼻的臭味,动手亲自扶起静睿王道:
“我眼下倒是有些筹谋,不知小王爷想不想听。”
其实他这副模样明显是你不听,我也要说给你听的意思,可不巧,今儿遇到了顽主。
只见这个扶着的软泥,捂住了耳朵摇着头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一个快死的人,还管什么和尚的死活。”
见他如此,崔向南直接把他扔回到床上。
“没想到小王爷居然是个认命的人,既然如此,何必杀了那个女人。”
静睿王被他这么一摔,反倒笑了,爬着坐了起来,一只手去攀崔向南的衣角道:
“既然崔大人如此执着,本王勉为其难听听吧。”
崔向南虽厌弃他这幅样子,但也实在需要他,耐着性子道:
“其实杀这和尚不难,人我都替殿下找全了,只听王爷一声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