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平仿佛猜到了,笑了一声。
在他心里虞天悯本就是这么一个人,从来都是。
但对面远远的乞求似得看着他的嘉鱼,却从来没让他看的明白。
“释平”嘉鱼追过来。
释平急急的往里面走。
“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是师父让我这么做的。我不过是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
其实释平早就隐约猜到了,但他还是气嘉鱼什么都没和他说。所以加快了步子,头也不回的往里面走。
终于有人用手拉住了他的肩膀,堵住了他逃跑的路。
“你逃做什么,真话假话听他说完吗?”虞天悯黑着脸道。
释平不想听,便努力挣脱着,可虞天悯什么人,他拿捏的东西,怎是轻易会放手的。
急的释平恨不得当场踹他一脚。
他这边一挣扎,嘉鱼怎么坐得住,一把上前,虞天悯趁机一松手算是暗地里卖了个人情。
只是两个人没一个领情的,嘉鱼护着释平道:“我们走,这活阎王性情不定,不知哪一天就要了我们小命呢。”
释平有点明白虞天悯的用意,没有答话。只是挣脱着嘉鱼道:“师父的任务不能和我说吗?师父怕我坏事?”
嘉鱼被问得明显头低了下去,呢喃着答道:“师父说你但凡看得上那个羌人,你父亲刚出事那会,就会联络他了。”
一听这话,虞天悯倒是觉得宝灵大师算得对,便插嘴道:“不过,你别说你了,我们洛州城人也算和他打过多年交道了,哪个不觉得他是个疯子。行事不同常人。远的不说,就说这开城门吧。以他的兵力完全可以不费兵卒的拿下。他却偏要把那百年老城门那么毁了。”
他说的起劲,索性蹲下来道:“我家有些木匠,我问过了,若要重修这城门,得找上百上千根木料,可能还不如以前的好。”
这边说得起劲,这边嘉鱼脸色却越发难看。
“他说这样出其不意。我劝来着,他说我不懂兵法。”
释平一把推开了他,“你便随着他胡闹。”
为了让这两个光头小和尚迅速和好,虞天悯加了一把力,他站起身子看着远处的热闹的街市场道:
“行事是震撼了些,但不得不说,结果没那么差。你说他是董卓,我看他也没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呀。你自己也看了,这洛州城活了。也算是亏得他呢。”
嘉鱼终于听出这是帮他了,加了几句道:“侯将军,就是性子怪,人倒是不坏的。”
若放前几日,释平定要吼他一句,“你又了解他了。”
但这些日子的洛州城变化灼实打脸,他只能冷哼了一声。
但嘉鱼却是个不知见好就收的,继续道:“侯将军性子直且怪,哪里是个坐得住的,早就逃到军营里去了。眼下都是南宫少爷替他管着。”
“他回军营了?”
嘉鱼是了解的释平的,他知道释平定是又怀疑释侯莫陈乌有什么阴谋,所以急急解释道:“侯将军是个粗人,没有你想的那些邪门歪道的心思。”
他这一说虞天悯倒是笑了,“他是挺邪魔外道的,一手幻术使得像个妖人。”
他见释平脸色难看了,便又逗他道:
“不过厉害还是厉害的,小和尚,不如你收我为徒吧,把这个传给我。”
他们这番嬉笑随意,这边却匆匆赶来一人。
满头大汗的实真一来就拽着释平,“快,快,跟我走。”
嘉鱼一见,跟了过去,“追问道实真师傅怎么了?”
实真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拉拽着释平走,“你师父来了,快,快。”
释平一听师父来了,也不敢怠慢,急急得跟着实真来到安国寺。
只见安国寺门口围了很多人。
很多虔诚的信徒正围着一小拨人默默的行礼膜拜,但却丝毫不敢打扰。
在实真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人群中心,见到了那在外人看人模狗样的师父。
只见他正周旋于一群老者之间,这些老者有的有着灰白的长胡须,仙风道骨,有登仙之姿,有的则四肢粗短,一脸憨痴模样。有的身形瘦小,鼠目短须,一脸精明世故之相。有的则大腹便便,弯弯笑眼,摇着扇子,一脸喜态。
最先发现释平的便是这个摇着扇子的喜和尚,他拉着释平满是欢喜,还不住的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够似的。
“我就听说国师找了个玉做的徒弟,羡慕得不行。今儿看,哪里是玉做的,分明就是仙人。玉于他都俗气了。”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个个点头称是。只有尚在角落的宝叶大师,脸色难看。
宝灵大师看着自己师弟的脸色猜了个大半,他也不点破,而是变了脸色质问道:
“我不在,你是越发没规矩了,那么大的安国寺都装不下你了。一看你就是贪恋俗世,沉迷市井之欢。你要这么个心性,我也成全你,放你还俗。”
释平面色难看的看了师父一眼,再看了看师父身边的那些人,硬是把一些话咽下了。
这些人他有的没见过,有些随师父游历时是见过的,那个四肢粗短的是西京白马寺的安业主持,那个道骨仙风的分明是三清山龙隐寺的了尘子。至于那贼眉鼠目的他曾听师父说过南海海上某个仙岛神寺的主持,说是已经是半仙之体了。
至于这个笑面和尚想必也是这天下佛坛响当当的人物。
这些人面前,他不能下他师父的面子,便忍着性子听着训斥。
宝灵见释平这么闷声不吭似更气了,喝问道:“让你来洛州办的事办了吗?”
释平知是指弘法大会,抬头看了一眼宝叶后,又低下头。
这一眼宝灵这个人精立刻就懂了,他的师弟他自然了解,定是怕惹事,所以处处阻拦着。
但他自认要给这个宝叶这个地主留些薄面,所以他指桑骂槐道:
“不过让你提前向你师叔禀明此事,让他好早做准备。你却正事不干。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耽误这弘法大会,我定不饶你。”
一众高僧多是人精,早就看明白其中的门道了,个个笑而不语。
只有那个笑脸的和尚拉着释平藏到自己身后道
“你再这么苛责他,我可要横道夺爱了。我看他和我眼缘,像极了我一个故人。”
这么一枪,宝灵终于不装了,他急急的道:“他从小京城长大,又没去过你那青州,像你什么故人。”
笑脸和尚被这么一怼,倒是没气恼,而是蹙着眉拉着释平细细看,突然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像我一个闵姓的施主。可惜呀,好好一个家族居然就那么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