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玄光操纵的释平的确大开眼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说他最多只能练到第二层。
和他这个古灵精怪,奇思妙想的师祖相比,他的确迂腐不知变通,甚至有些呆滞。
他这招白银兵探窟之计,精密,机巧,简直无懈可击。
释平不得不说,虽损耗元神,但师祖这手把手地教学,的确让他精进不少。怪只怪他身体太差,很快嘴里便含了血。
闻到血腥味的玄光便打算退出了他的身体。
释平却坚持道:“快找到了,师祖再帮小徒一下吧。我们不能半途而废,我师兄还等着我给他清白呢。”
见他如此,玄光只能继续施法,直到被宝叶佛眼点灯破了局。
当释平终于吐出那口不甘的鲜血时,玄光终于被他这个徒孙感动到了。
“你这个师兄对你那么重要吗”
虚弱不堪的释平点了点头,“他是这个世上最向着我的人。是我的依靠。”
一听依靠两字,玄光笑了,他本想劝释平什么,却见一个少年急急地过来扶住了释平的肉身。那满眼的心疼仿若自己愿意替他受疼一般,让他动容。
“他就是嘉鱼?”
释平骄傲得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废了那么大功夫也没找出凶徒之时,那钱串子自己从佛窟里出来了。
释平见到了希望。玄光却陷入了沉思,他不得不冷眼看向自己最信任最值得托付的徒弟宝叶。
他难道变了?
玄光的心虽有些动摇,但还是站在自己徒弟那边。
只可惜他的徒弟太不争气,很快便掩耳盗铃地承认了和甯王合作窝藏凶犯之事。
失望的玄光师祖终于彻底的站在了释平这边。
可他看了看几乎是匍匐在莲座上的释平,又不忍得摇了摇头。
不知曾经魂魄交流有了一丝默契还是别的,释平似是感受到什么,猛地抬起了头,朝他乞求道:“师祖,再帮帮徒儿吧,虞炎不能这么枉死。嘉鱼需要一个清白,虞家需要一个真相。我不能负了他们。”
看着他那满眼莹莹闪烁的光,玄光动摇了。
“这次的幻术是我此生的绝学。但你的身体……”
“师祖你用我的身体便是,大不了死在这里,也比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凶徒跑了强。”
见他如此执拗,玄光摇了摇头。
“小和尚,你可听过两魂一身。”
这四个字释平的确听过,但他失声道:“但这个消耗的将是师祖的元神,时间久了师祖会灰飞烟灭的。”
玄光笑着道:“我在这个世间游荡的太久,本就该走了,临走把我的毕生绝学传给你也算是无憾了,你可得好好看着。”
释平刚想说一声不,却已经来不及,玄光很快化成白色的光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师祖的确是师祖,一把金瓜子被他使得出神入化,一会群蜂突围,一会单蜂控人。让释平看得是大开眼界。
当被金瓜子操作的武僧终于把钱串子带下了山时,玄光已经在释平的身体里暗淡了下来。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宝叶。果然相处多年,不过是一眼失望,便让宝叶认出了他。
那一声师父后,玄光终于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在释平眼前。
在外人看来,玄光从未来过,但在释平眼里,他帮了他,甚至把毕生绝学传给了他。
回到虞家的释平昏昏沉沉睡了多日,很多次他都梦到了这个光头老头。
老头总是背着手一脸严肃道:“记得多练习,别辜负了我的绝学。”
可他哪里来的精神,几乎睡了两日才有了些精神。
一起床,他自然唤嘉鱼,却迟迟找不到他。
这让他不得不穿戴整齐去诺大的虞府里寻他。可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虞府冷冷清清的,找了半天不见一个仆人。
这让释平有些慌,【人呢,都到哪里去了?】
终于他在虞天悯书房见到那个在书房服侍的仆人,他拉着他问:“他们人呢?”
“今日出殡,人都去了。”
“崔都督说给虞家开哪个门走?”
那仆人看了看释平,似听不懂释平的意思。但他还是礼貌地给了答案。
“崔都督给虞家开了南门。”
释平一听,便觉得不能再在府里耽搁了,找了一匹马,便朝洛州城南门追去。
只是他不知道,南门正有人在等他。
除了人,还有一个设计多日的陷阱在等他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