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珈抿唇,他的确就是抱着进入宫殿的想法,“拉瑞莉王虫,我……愿意的。”他本来就是为了成为雌后的虫夫而分化的雄虫。
雄虫注定要和雌后在一起的。
而不是……樊珈不知为何看向了安桐胜的身影,兴许是因为他过于高大,让人不得不留意。
安桐胜微不可查地蹙眉,“为什么你要和她在一起?就因为她是王虫?”
拉瑞莉神色一冷,“安桐胜!”这话已经不是在辱骂王虫,而是在质疑整个虫族。若不是他身上有鲜明的工虫特征,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变异生物了。
樊珈眨了眨眼,迅速挡在安桐胜面前,“拉瑞莉王虫,他才出生一天,很多事情他都不懂。”
拉瑞莉收回冰冷的态度,若不是看在安桐胜救过自己的份上,她不会轻易的罢休。
“安桐胜工虫,你才出生一天,虫族记忆还没能接收完全。不清楚也很正常。”樊珈这话算是为安桐胜开脱,也想对方直接顺着自己给的台阶走下来,别把场面搞得那么差。
没想到安桐胜根本不理会,直接“哼”地悠悠走开,全然没有一点刚在生死线徘徊的危机感。
樊珈:“……”
没到六点,边境就早早进入了黑夜。夜晚本就是变异生物的狂欢,但今夜有所不同,安静得让人不由得想沉溺其中。在这颗边境的星球上,星星是来之不易的景象,观星更是难得的事情。
安桐胜斜靠在树枝上,眺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桐胜,你在干什么?”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树下传来,是樊珈。安桐胜知道他靠近,但没想理会,只是心中那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像是条绳子将他紧密缠绕,缠得他有些不爽快。
没一会,樊珈爬至他身侧,“多亏了你解决那些变异生物,不然今晚可没有那么安静。”
安桐胜利落地倒翻至高处的另一条枝干上,樊珈在下面,安桐胜在上面。安桐胜躺在整条树枝上,树枝颤颤巍巍地承接着他的体重,略显吃力。
樊珈仰着头,从安桐胜的举动中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抵触,他笑了笑说:“从队长那里听说了你的身世,蓝眸黑发,你的雄父应该是七百年的那位五道斑纹雄虫,弗格森。你的雄父只养育了你一个虫蛋。”
安桐胜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樊珈顿了顿,“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雄父的滋养,所以你的记忆可能会有所欠缺。”他这话说得仿若他要代替安桐胜的雄父,教导他这只未曾涉世的虫。
“我们虫族跨越了亿万光年,穿梭在时空和宇宙间,无所不能。但岁月过于漫长,和平许久,我们开始渴求用战斗来发泄挤压许久的沉闷,于是变异生物在宇宙中产生,成为我们的劲敌。变异生物发展得太快,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事情开始不受控制……”
樊珈的脑海闪过许多画面,横尸遍野,血流不止,最终他嘴唇微微动:“更多的虫为了维护和平选择不分化为雄虫,而是投身战争中。虫族的繁育变得越发艰难。雌后帝虫和雌后王虫都是为了整个虫族的繁育。”
“我的雄父……虽然才有两道斑纹,但他倾尽所有养育了我,才让我有五道斑纹……我希望成为像他那样的雄父。”他顿了顿,这次停顿有些久,久到安桐胜以为他的话都要说完了,片刻他才继续说:“我是自愿成为雄虫的。”
安桐胜翻身回到原位,与樊珈并肩坐在一块,“抱歉,错把你认为王虫。还有多谢你的教导。”语罢,双翼展开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消失在视线中。
晨曦破开天际,映照出一道孤独的虫影,正准备值班的工虫队长及时发现那虫的痕迹,急切地奔了过去接住那摇摇欲坠的虫影。入手便是血色,满身的露水。
不敢有任何耽搁,工虫队长立即将人送去治疗。
樊珈正准备自己的行李,就见到工虫队长慌张的模样,心底隐约有些不安,上前询问:“吕队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桐胜那虫直接冲进了变异生物的老巢,弄到天亮才回来,还带着浑身的伤!”工虫队长三下两下将事情交代清楚,临了还不忘记安排,“雄虫殿下,请您稍等片刻,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立即会派人护送您和王虫殿下离开。”
樊珈点了点头,心却直直往下坠。
拉瑞莉从帐篷内走出来,就见樊珈直直地站着,脸色泛白,“樊珈雄虫,你怎么了?”
樊珈摆摆头,脚步略显沉重,“王虫,您收拾好了吗?下午我们就要启程回宫殿。”
拉瑞莉看了眼工虫队长远去的方向,眼底升起一丝玩味,“怎么?等不及?”
樊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切解释道:“不是,拉瑞莉王虫不在宫殿内,所有虫民都会担忧的。您留在这里,这里的工虫也会压力很大。您身份过于尊贵了。”
拉瑞莉回头扫了一圈,的确,所有的工虫都在注意着这边的动态,随时有冲过来的准备姿态。她毫不怀疑,只要身侧的樊珈做出点其他动作,周围的工虫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位珍稀的五道斑纹雄虫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