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谢刘老夫人厚赐。”江云汐垂首深深福礼,示意丫鬟夏荷上前,替自己接下锦盒。
见她收下,刘老夫人眼中掠过一抹得色,她自觉叫人备下的见面礼绝不逊于京城权贵之家,“这就对了,姐儿这般容色,就该配这般贵重的首饰。”
秦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这贵重也要看有多贵多重,也不是什么成色的贵重都配得上我的云汐。”
刘老夫人刚接过丫鬟端来的茶盏,闻言动作一顿,眸色飞快闪过一抹怒意,随即唇角微弯,“我家老爷子,不知何处寻来一对鹦鸟,一只住金笼,一只住竹笼,吩咐下人每日精心伺候。”
她忽地用绢帕掩住唇畔低笑,“呵,谁料那住金笼的鹦鸟,竟不吃不喝,生生将自己饿死;反倒养在竹笼里的鹦鸟,活得好着呢。”
秦老太太闻言,面色骤变,她此番话不就是在暗喻,江云汐嫁于权贵之家没个好下场?
正欲开口,恰逢此时门帘被再次打起。身着湖蓝色对襟褙子的妇人匆匆走了进来。眉宇间与刘老太太有几分相似,正是江云汐的大舅母刘氏。
她瞥见自己母亲脸上的得色,又见秦老夫人眉宇间的怒色,只一瞬,便明白自家母亲又惹出了祸事。
刘氏先是向秦老夫人屈膝行礼,“母亲万福,席面已备妥,您看何时开宴?”
她转头又看向刘老夫人,“娘,今日有您爱喝的桂花酿,您一会儿可要多饮些。”
最后再看向江云汐,目光慈爱,柔声道:“汐姐儿也在这儿呢,我特意吩咐厨房,备下你爱吃的酸笋焖咸肉,待会儿要多用些。”
刘氏的一番话,让厅内的气氛顿时缓和几分。
秦老夫人看在她的面上,强压下怒意,脸上的神色也随之稍缓。
搭着江云汐的手腕站起身来,“既然席面已备妥,那便过去吧。”
刘氏垂首应下,侧身让秦老夫人先行,随即上前扶着刘老夫人,“娘,我扶您过去。”
江云汐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她刚刚也怕两位老夫人起争执,好好一个生辰,她不愿外祖母因她之故大动肝火。
席面摆在暖阁,需沿着回廊方可抵达。廊下摆着几株名贵的兰花,刘氏一路轻声介绍,显然是怕刘老夫人再生事端。
暖阁临湖而建,四面轩窗半开,阁内提前烧好地龙,驱散了料峭寒意。
众人按序入座,江云汐坐在秦老夫人下首。
刘氏作为儿媳,侍立在秦老夫人身侧。
还未等秦老夫人开口,刘老夫人的声音便先响了起来,“玉娘,你也快快坐下,你婆母素来宽和,怎会要你站着伺候?”
秦老夫人面露不悦,她本也有此意,但如此被刘老夫人抢话,只觉心里不爽利。
刘氏面色骤变,正欲向秦老夫人行礼,刘老夫人却再次语出惊人,“玉娘,快快坐下,你如今这身子可不适宜太过操劳。”
阁内众人皆是一怔,本心生不悦的秦老太太眼前一亮,目露期许地看向刘氏。
刘氏诧异地望向自己的母亲,未料到竟被她此时揭破。
她脸颊绯红,“本想晚些时候,当作母亲的生辰礼……”
秦老太太满脸喜色,“无妨无妨,这是大喜之事,是我今日最好的生辰礼。”她握住刘氏的手,“快坐下,仔细身子。”
林嬷嬷闻声知意,上前扶着刘氏落座。
厅内道贺声此起彼伏,众人皆是笑容满面。
唯有江云汐瞥了一眼秦老夫人的神色后,眸间闪过一抹忧色。
她记得前世大舅母怀胎七月,因在娘家跌倒未能保住此胎。
她也是于次年才得知此事,
大舅母与外祖母皆因此事病重卧床。外祖母更是缠绵病榻一月有余,此次大病后,身子便不再如往昔康健。
江云汐下定决心,秦家本就子嗣不丰,此事她定要想法子提醒一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