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陆宁绍怎会此时来宁州？

他蹙眉摸向袖袋里的铜钱，径直出门向城西的贫民区而去。

那边小乞儿众多，给些铜钱便能支使他们去四处打探消息，而他此时，恰逢需要知晓近日宁州城里的消息。

——

这边王明渊领着众衙役押着同济堂众人回到府衙，他翻阅着同济堂的账册，忍不住怒声厉喝：“岂有此理！”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小小一个同济堂，草药价值已近万两，若是溢价卖出，至少净赚两万两银子。同样都姓王，想他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二百银子！

“同济堂的东家怎的还未来？架子竟比本官还要大不成？”王明渊说这话时，语气很有些阴阳怪气。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衙役就小跑进来，“启禀大人，同济堂东家王祥瑞已在衙前候见，请大人示下！”

王明渊坐直身子，“带他进来！”

不多时，王祥瑞随衙役踱步迈入，身着银锭纹的缂丝直裰，脸型圆润富态，未言语却已带三分笑意。

他走到厅中央，拱手作揖，“草民王祥瑞，拜见大人。”

王明渊手持惊堂木，用力拍向桌面，“大胆！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王祥瑞眼中精光一闪，竟直接起身，昂着头，声音四平八稳毫不慌张，“这位大人，只怕草民的跪拜礼，您消受不起！”

王明渊惊怒交加，怒其态度竟敢如此嚣张，惊其既敢如此，那背后定是有所依仗。

未等王明渊开口，王祥瑞倒先不耐起来，他皱眉瞥了王明渊一眼，“大人若无事，草民便先告辞了！草民急着去杨府赴宴，不便在此久留。”

王明渊眯眼盯着他，眸色晦暗不明，最终示意衙役放其离开。

他早在来宁州前便着人打听过宁州城的消息，他知晓宁安府首富杨家，只是不知同济堂与杨家有何干系。

……

陆宁绍此时仍坐在后堂厅内，“哦？他将人放走了吗。”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唇角微微弯了弯。

西洲将茶盏放至陆宁绍身侧，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公子，王家有杨家相护，这王大人敢动王家吗？”

“林山不是还在杨家吗？”陆宁绍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那些人惯会‘弃卒保車’，更何况这王家连个‘卒’都算不上。”

“主子，这王大人不是也是那位的人吗？怎会不知杨家是那位的钱袋子？”

陆宁绍端起茶盏浅啜，“他自诩是那位的人，岂知人家只当他是好用的‘狗’，连骨头都不必给，便会替主子乱咬一气。”

他轻轻摇头，“既只当做‘狗’，怎会让他知晓那么多？他不知杨家是那位的人，更不知林山此时就在杨家。”

陆宁绍放下茶盏，转头吩咐西洲，“再去备盏茶来，王大人该来了。”

“奴才这便去。”

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地脚步声。

“小公爷，下官有事相询。”人未到声先至，接着，王明渊脸上堆满笑容迈步而入。

“王大人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王明渊正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坐下，“哎呀，小公爷，下官有急事相询。”

“王大人不必心急，在下定知无不言。”

王明渊闻言，心下稍安，落座于陆宁绍下首的座位。

“来人，给王大人看茶。”

西洲闻声而入，恭敬地将茶盏放在王明渊身侧的案几上。

王明渊从出门起便滴水未沾，前面是忙于同济堂之事，后面则一直在思索王家与杨家之事。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砸吧两下嘴，似是有些意犹未尽。

西洲见状，忙端起暖壶为他续茶。

王明渊再次一饮而尽，才算暂解口中干渴之感。

“不知王大人所询何事？”

王明渊回过神来，拱手作揖，“小公爷，同济堂背后的王家竟与宁安府杨家有旧，您可知杨家依仗为何？”

陆宁绍轻笑，“大人何必多虑？杨家素有‘善名’，岂会纵容门下行作恶之事？大人不妨等等看。”

“等？等什么？”王大人满头雾水，完全猜不出陆宁绍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陆宁绍却并未回答，只是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衙役的嗓音，“大人，王大人，那王祥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