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救命!”门外忽地传来夏安的吼声。
江云汐愣了下,随即望过去,只见夏安连滚带爬地撞了进来,“小姐,出事了!白大夫被抓起来了!”
她面色骤变,“你说什么?”
“新来的钦差大人,命人将白大夫抓起来了!”
江云汐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掌心的刺痛感让她瞬间回神。
不能慌,此时不能慌!
她抬眸望向一旁的东临,“东临,去寻你主子,请他速来相助。”
江云汐用力咬了一下唇畔,想借由疼痛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夏安,钦差因何命人抓白先生?”
半个时辰前,钦差王明渊装模作样地想来一出微服私访,想借此查探张易正是否有所作为,因而早早便打发护卫们远远跟在后头,自己则与谢愈二人,率先进入宁州城。
被河水淹过的街道早已清理干净,集市之上也是人群涌动,似乎完全未受水灾与瘟疫的影响。
王明渊捋着胡须不住地点头,似是极为满意看到的现状。倒是他身旁的谢愈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王明渊见他如此神情,不免疑惑地问:“谢大人怎的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你受了水灾。”
谢愈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径直走向蹲在地上卖干柴的老人面前,“老丈,你们何时撤的禁令?”
老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番,随即移开视线,“干你何事?”
谢愈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打满补丁的衣摆上,恍然了悟。
这王明渊,不知从何处弄来两身打满补丁的旧衣,瞧着比寻常百姓都不如,可不让人误以为是乞丐?
谢愈从怀中掏了半天,好不容易掏出十文钱,递给老人。
“老丈,这个算是酬劳。”
老人眼前一亮,一把夺过塞入怀里,“您要打听什么?哦,禁令是吧?禁令昨个才解除。”
谢愈神色间皆是不赞同,“瘟疫还在横行,如何能随意解除禁令?”
老人瞥了他一眼,“您是外地人吧?我们张大人说这不是寻常瘟疫,让咱们尽管安心。”
谢愈眼神轻蔑,一个知府竟敢妄下断言,就不怕惹下大祸?
在他身后的王明渊早已等得不耐烦,开口催促他,“谢兄,咱们该去城西了。”
这“谢兄”的称呼让谢愈的动作一顿,王明渊这人,在圣上面前惯会摆出一副嫉恶如仇之态,私下却是惯会钻营,朝野上下谁人不知他抱上贵妃母家镇国公的大腿。
谢愈眼神都未抬一下,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冷硬,“王大人,请您按仪制唤我‘谢院判’。”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自行向城门方向走去。
王明渊脸上胀得通红,紧紧攥着手里的衣袖,目光死死盯着谢愈的背影。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快步向城门走去。
二人一路再无多言,抵达赈济区时,赈济区的草棚早已被妥善填补,瞧着结结实实的草棚,王明渊也不得不佩服张易正做事周全。
沿着赈济区一路前行,远远便嗅到药香。
因陆宁绍在城里的缘故,张易正不得不将大半的衙役派回城里,再加上疫区里痊愈的病人愈发多了起来,门口便很少有人长时间守着。
二人沿着围栏走到后方的缺口,便可直接进入疫区。
谢愈此时已经脸黑如墨,疫区竟如此松散,岂不是可随意逃窜?
此时正值午时的药液熬制完成,众多病患正排队领药。
待二人走近才惊觉,众多病患竟都未遮口鼻。不只是病患,熬药与送药的杂役也都纷纷未遮口鼻。
“谁人让你们如此胡闹?竟都不遮口鼻!”谢愈厉声呵斥,怒意让他的脸瞬间胀得通红。
王明渊第一时间用衣袖掩住口鼻,几乎是跳跃着后退数十步。
正给一位病患号脉的白诚听到这声厉喝,皱眉起身走了过来,“何人在此大声喧哗?”
谢愈见他身着白罩衫,便知他是大夫,正要开口质问,却不想被小跑而来的白芷打断。
“爹,”白芷跑到白诚身侧,语气欢快,“王大娘的毒素已清,今儿是她孙子生辰,她急着出去,您先给她号脉可好?”
未待白诚开口,站在他对面的谢愈便再次暴喝,“混账!怎能随意放病疫之人出去?”
白芷被暴喝声吓得一哆嗦,抬眼望去,却见是一衣衫褴褛的老人,她蹙眉撇撇嘴,“我说老爷子,这么大岁数,火气不要那么大。不是瘟疫,是中毒!”
白诚脸色骤变,厉声喝止,“芷儿,休得胡言!”
谢愈闻言,面色愈发阴沉,“是哪个江湖骗子胆敢如此断言!”
白芷闻言,犹如被点了火的炮竹,反驳道:“我爹才不是江湖骗子!”
“芷儿!”白诚再次厉声喝止,后背已惊出冷汗。
谢愈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白诚,“来人,将此人拿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跑来数十名身着戎服的兵士,将白诚一把抓住。
白芷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她求救似地望向身后,只见夏安悄悄给她比了个手势,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