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司诚身上,“那院中可有湖池?”
“不曾有。”
陆宁绍轻轻点头,唇角弯了弯,这杨家还真有些意思,竟还弄了个地下窟室吗?
他的目光落在一身秽物的司诚身上,“难为你了,下去沐浴吧。”
“谢公子。”司诚叩首后离开。
陆宁绍长舒一口气后,走到窗前,一把推开棂窗,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杨家、瘟疫、暗哨、地下窟室……”他低声喃喃,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杨家,水倒是深得很啊。”
“司武。”
“奴才在。”
“盯杨府的人日夜轮换,只盯勿动。每日进出杨府的人,全部给我查清来路。”
他略顿了顿,记起江云汐昨夜的书信,她那边人手不足,也只查到浅表一层。真正的不堪内里,还是要在同济堂本身与背后的王家身上找线索。
“同济堂那边进去探探虚实。另外,背后的王家,也进去探探深浅。”他看向司武,目光深邃,“同济堂那边,查一下药材出入的账本,还有库房里的药材存量。”
“是,奴才这便吩咐下去。”
司武领命离开,厅内重归于宁静。
陆宁绍负手立于窗前,云层散尽,此时阳光正好。
他的目光落在东南角歪到墙外的老树上。一人高的树倚墙而立,自根基处便向墙外扭曲着生长。
又不是什么名贵的树,像这般从根子里就长歪了树,只能从树根砍断,但经年累月之下,根须交织缠绕,粗壮的主根被护在其中,唯有先从外面的细小须根着手才为上策。
——
江云汐在听到西洲的回话时,眼中没有丝毫的惊讶,其实早在她派西洲去问时,便已猜到会是这般结果。
从她知晓那三家铺子背后的东家是杨家后,她便已猜出杨家背后定有靠山,而这靠山还来头不小,否则也护不住杨家。
她未抬眼,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西洲退下后,站在一旁的东临瞥了一眼江云汐的神色,眼睛滴溜转一圈后,忽然开口,“江小姐,公子说情况未明不能妄动,可没说不动。等能动的时候,主子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到时杨家还不是任凭您处置?”
东临的语速极快,似乎生怕江云汐截断他的话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江云汐唇角向上弯了弯,眼底也具是笑意,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东临心虚的神色,“东临,你这么忠心,你主子该给你奖赏才是。”
其实早在东临话出口后,就心生懊悔,悔自己太过多嘴。因而听闻江云汐这番话,脊背一僵,几乎是瞬间垂头跪地,“奴才僭越多言,请江小姐责罚。”
江云汐见他如临大敌般的模样,眼中笑意愈发深了些,“行了,起来吧,你哪只眼睛瞧出我生气?”
她的语气极为温和,东临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却仍跪在地上未起身。
“快起来吧,我最不喜动不动就跪下领罚。”
闻言,东临这才起身,还不忘道谢:“谢江小姐。”
江云汐无奈摇头,看着东临这模样,便猜得出陆宁绍御下极严。
就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墨槿急切地唤声,“公子,”
“进来说话。”
墨槿小跑着进入棚内,一脸焦急,“公子,京里人到了。”
江云汐诧异地站起身,“这般快?来者何人?”
“钦差大臣为都察院副都御史王明渊,太医院右院判谢愈随同。”
“竟是他们二人?”江云汐喃喃自语着,她记得前世时来宁州之人并非这二人,只是前世并未来得这般早,有变化也是常理。
她垂眸思索,这王明渊,她记得是贵妃一派的人。
……
与此同时,陆宁绍这边同时收到消息,他正思索圣上怎会派贵妃的人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来人是负责守在杨府门外的司诚。
“何事?”
“奴才见有人从后门乔装入杨府,虽瞧不出真实容貌,但那声音奴才记得,那人应是林山。”
陆宁绍瞳孔骤缩,一脸惊诧,“你听得可清楚?”
“奴才确认无疑。”
陆宁绍眉头紧锁,司诚在一众暗卫中武艺不算最高,但有两个本领无人能及,一是易容之术,二便是听声辨人之能,既然司诚敢这般笃定,那十之八九必然是林山。
可那林山是二皇子宋景安身边最得力的四谋士之一。
难道这杨家,竟与贵妃一脉有所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