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大皱眉,老二的鼻子向来敏锐,他转头望向庙门,“走,我们进去一探。”
几人小心翼翼地推开破庙的大门,门被推开的一瞬,恰好一阵穿堂风呜咽袭来,混合着尸身的腥臭扑面而来,几人连忙用袖口掩住口鼻。
昏暗的厅堂内,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余人,有蜷缩成一团的老人,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尸身已出现腐烂,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赵老大目光猛地一沉,“是瘟疫而死!我们走!”
几人正要转身离开,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声响,“救…我。”
几人顿时停住脚步,赵老大循声望过去。
只见供桌的破败桌帏布下,露出一只脏污的手,正费力地试图拽下桌帏布。
终于,破败的桌帏布被撕开一个角,隐约能瞧见一个少年正趴在供桌之下,眼睛半睁着,满脸的死气,正艰难地再次发出求救声,“救…”
二人转头望向赵老大,“大哥?”
赵老大叹了一口气,从衣摆撕下一块布条掩住口鼻,“老三去门外守着,老二掩住口鼻随我过去。”
二人靠近少年,将人搀扶到墙角。赵二解下水囊,小心地给他喂水。
少年艰难地吞咽了两口水,“我们是…灾民…”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后,便忍不住开始剧烈地咳嗽。
喝了一口水后才勉强再次开口,“要去…赈济区前,吃林家…赈米,米…”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眼睛猛地睁大,“米…”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少年像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他的手颓然地垂落在地,眼睛仍不死心地圆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里,是最后的不甘和愤恨。
“大哥?”赵二心里顿时生出不安。
还未待赵老大开口,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不好!”
二人起身正要出去,门外忽然传来赵三的呼喊声,“大哥,快逃!”
赵老大脸色骤变,几兄弟中赵三武艺最是高强,轻功也最为了得。他既然让他们逃,那他定是打不过来人,那对手定是极为棘手。
他一把抓住赵二的手臂,“老二,回去给徐爷报信!”
“大哥!”赵二眼眶通红,赵老大能想到他自然也想得到。他们兄弟三人今日恐是有来无回了。
“老二,老四和老五要活着!”
赵二紧紧咬着下唇,用力点头,转身冲向庙宇的后门。赵老大最后看了一眼赵二离开的背影,抽出长刀冲出庙门。
赵二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庙宇后,反复多次确认身后有无跟随的尾巴,终于安然抵达别院。
徐二爷皱眉盯着一脸悲色的赵二半晌没有言语,赵家兄弟身手最好的人都逃不过,赵二又如何能安然返回?
除非,对方是在放长线钓背后的鱼。
徐二爷眉间猛地一跳,转头望向随从长福,“长福,想法子偷偷溜出去,拦住云汐,让她去别庄。”
……
长福话音落下,车厢内一时之间无人再言语,陷入了静谧之中。
江云汐此时脑子很混乱,她紧紧攥着拳头,直到指甲嵌入掌心,感到一丝疼痛,她才稳下心神。
“福叔,您让跟随的人过来赶车,司北我另有吩咐。”长福点头应下,下车去唤人。
江云汐掀开门帷对着司北低语:“你去城东庙宇和林家粮铺查探情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司北一脸犹豫,“您身边不能无人……”
“如今事态紧急,知己知彼方能早做打算。青天白日,此处又临近宁州城,暂且无碍。我会将西洲唤回,你只需速去速回。”
“是。”司北躬身应下,转身向宁州城而去。
此时长福已带着赵四和赵五二人走了过来,“表小姐,这两位便是二老爷雇佣的赵家镖师。”
“不知二位谁腿脚更快?”
“小人赵五,腿脚快。”
江云汐抬手将发髻中间插的木簪抽出,递到赵五面前,“你拿此物去城北疫区寻白大夫身侧的西洲,让他速速赶回别院。”
“小的这就前去。”
江云汐转头望向夏荷,“夏荷…”
话还未说完,夏荷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小姐,奴婢同您一起。”
她无声地叹息后,转头吩咐赵四,“速速驾车,我们回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