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爷眉头紧皱,一脸不赞同,“云汐,你怎能偷偷跑去那般危险之地?”
江云汐在看到秦二爷的瞬间,便心虚地垂下了头。
站在秦二爷身后的仆从长福左右瞧瞧两人,开口劝慰,“二爷,表小姐午时出门就未用膳,您瞧是不是先让表姐用膳?”
秦二爷眉间松了松,到底心疼她饿肚子,重重叹了一口气,“罢了,先去用膳吧。”
江云汐唇角微勾,偷偷朝长福眨了几下眼睛,长福点头示意。
用过晚膳,秦二爷又拉着她好一通说教,足足半个时辰才放她离开。
江云汐站在廊下,踩着细碎的银光,抬头望向天边的瘦月。
迎着微凉的夜风站了许久,才转身进屋。
她径直走向临窗的案几,从匣中取出今日收集消息的简册。
边翻阅边将摘录记在一旁的宣纸之上。
一个时辰后,江云汐放下手中的毛笔,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颈。
夏荷见状,忙走到她身后,替她揉摁脖颈,“小姐,夜已深,您也早些歇息,明日再写也不迟。”
“事关万千人命,怎能安下心去歇息。”说着,江云汐轻叹一口气。
案几上的油灯被窗缝透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闪动,她随手推开棂窗,望向被乌云遮住的弯月。
被层层乌云掩住的弯月,只挤出几缕微弱的亮光。就如这背后的真相,被层层谜团遮住,难以找出线索。
病患的路径与吃食均无古怪之处,只有一处有些古怪,患病者大多为寻常百姓,鲜少有富家亲眷的病患。
可江云汐明明记得前世,宁州城尸横遍野,不少富贵人家也有染疫而亡者。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线索,那是可以将一切串联在一起的线索。
“夏荷,明日辰时正你与司北同我一起,再去一趟城北疫区,去寻今日余下未问到的病患继续询问。”
“小姐,此事不如就交于奴婢和司护卫?”
江云汐见夏荷一脸担忧,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莫要忧心,张大人和白先生日日与病患相对,却都未染上瘟疫,此瘟疫虽来势汹汹,却不易染人。”
夏荷知晓自家小姐倔强,自知无法劝阻,只能无声叹息。虽不明白她家小姐为何执意如此,但总归小姐有自己的打算。
“那您明早要出门,现下该去歇息才是。”
江云汐轻笑,扶着夏荷的手臂起身,眼角瞥到案几上的简册,将简册与书写的纸张放回匣子锁好,才顺从夏荷的意愿走向床榻。
翌日晨光熹微,江云汐换好男装带着几人正准备从角门偷溜。谁知刚走至门口,便被秦二爷带着仆从拦住去路。
“你又要偷偷去?”
面对秦二爷的责问,江云汐不免有些心虚。昨夜里才信誓旦旦承诺不再冒进,今日便被戳穿,真真叫人无处辩驳。
秦二爷见她沉默不语,便知她毫无悔改之意,瞧着定是要去上一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前走去,“你随我来。”
江云汐无声地叹气,看来今日恐不能成行,耸着肩膀跟在秦二爷身后进了厅堂。
“云汐,我不管你因何得知瘟疫之事,但我带你来宁州,便要护你周全。你若有万一,我该如何面对你的双亲?”秦二爷的声音温润,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他惯是对她疼爱有加,也不忍太过责备她。
这番话让江云汐不由地心生愧意,她亲自倒了一盏茶端至秦二爷面前,“小舅,是云汐让您担忧了。”
秦二爷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说说吧,你是不是发觉了什么,或是在查些什么?”
江云汐倒毫不惊讶,秦二爷性子虽洒脱,但却极为敏锐。他既问出,便是察觉异样。若想继续查探此事,那势必要与他全盘托出。
这般想着,她便开口将她与白诚的怀疑尽数告知。
秦二爷听闻后,好半晌未曾言语,他端起茶盏,将已经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
秦二爷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你这性子与你娘一般倔强,我知道拦不住你。罢了,想去便去吧,但记住,有何难处定要同我讲。”
到底还是不放心,又继续叮嘱道:“云汐,你需记得凡事过犹不及,以退为进也是良策。”
江云汐笑着点头应下,带着夏荷几人离开别院。
望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秦二爷的目光里盛满担忧,“长福,派几个好手跟着表小姐,以防万一。”
一阵风拂过,将半开的厅门吹得大开。他原本带着忧色的眸子此刻骤然变得锐利,“再派几人去查宁州城的粮食铺子。”
站在他身后的长福愣了愣,随即躬身领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