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跟着那人去了北街的一个院子。那院子只有一进,白日无法进入打探,奴婢便在附近打听那家的消息。那院子于一月前,由富康县姓李的人家租下。”说到此处,墨影顿了顿,飞快地瞥了江云汐一眼后,才继续开口,“但李家只是租赁,并未住进去,真正住那院子的人另有其人,是祖孙二人和一个丫鬟,那家孙子是此次会试极有可能夺魁的梁文启。”
随着墨影的话音落下,江云汐握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一松,手里的茶盏瞬间掉落,“咔嚓”一声脆响,白玉茶盏碎落一地。
怎么会是梁文启?!
居然是梁文启?!
那姓李的又是谁?
江云汐眸光微闪,福康县的李姓人家…是了,梁老太太本姓李,那应是她的娘家,那买药材之人应是李家人。
可为何是梁文启?他又为何要买那些药材?
除非…除非他也知晓前世的疫病药方。
想到此处,江云汐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然缩紧,脸颊也瞬间变得煞白,她墨黑的眸子中具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无人会知晓有疫病,更别说治疗疫病的药方。
除非是同她一般的人,所以,梁文启也重生了?!
江云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也有些发软,踉跄着向前迈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踩到地上的茶盏碎片。
墨影一个闪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江云汐。
江云汐此时有些脱力,她紧紧抓着墨影的手臂,整个人靠在墨影身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旁的夏荷也连忙跑过来,扶住她的另一只手臂,“小姐,您可是有哪里不适?”
江云汐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慌乱,扶着两个丫鬟的手臂,坐回椅子上。
“小姐,奴婢去叫墨槿来给您瞧瞧。”
江云汐冰凉的指尖,紧紧抓着正要离开的夏荷,“我无事,想来是近日太过舟车劳顿,有些血虚的缘故。无需去叫墨槿,她正帮着制药丸。”
“可您的脸色这般难看,奴婢实在放心不下…”夏荷满眼焦急,掏出帕子替她擦去额前的冷汗。
江云汐轻轻摇摇头,“我无事,你去给我煮盅红枣羹,吃了我便能好。”
夏荷有些犹豫,但到底不敢违抗她的吩咐,转身出门去煮红枣羹。
江云汐此时心如乱麻,她闭上双眼,用力深吸了几口气,稍稍定了定心神,才再次睁开双眼。
梁文启怎么会重生?
这个疑问注定无解,她先于他重生,并不知她身后之事。
那么他会是何时重生的呢?
江云汐的脑海中开始回忆重生后的点点滴滴,最终定格在灵山寺的那次相见。
她当时还在感慨,竟不知梁文启年少时便如此心思深沉。
那么,假如那个心思深沉的人并不是年少的梁文启呢?
她恍然了悟,梁文启或许早在那之前就回来了。
梁文启的重生,绝非好事,恐怕以后诸事,都会多生诸多变数。
想到此处,江云汐抬头看向墨影,“你可还打探到什么?”
“小姐,宁州城前些时日下了月余的雨,就在两日前才将将放晴。也就在那日的晴日,住在隔壁之人闻到些许药香,奴婢怀疑他们买的药材都放在那院子里,因晾晒药草才透出药香。”
江云汐敲了敲桌面,草药大多经过炮制,甚少留存药香。既然隔壁能得闻药香,想来那药材应是极多的。
“墨影,你现在进城,夜里寻个时机,去那院子打探一二,看他们究竟存了多少药材。”
“是。”
墨影走后,江云汐撑着额头靠在案几上。
是她的错,她太过疏忽。
本以为此生与梁文启再无瓜葛,便再未派人盯着他的行踪。
江云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果然世事难料。
她猜想过买药材之人可能会是谁,却独独未料到竟是梁文启。
更未料到的是,梁文启居然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