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汐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十五日后便是府试,五日后便会放榜,也是在那时,疫病开始四散蔓延。
"夏安,我只给你十五日,十五日后我要看到所有的药丸。"
夏安面露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奴才遵命。”
江云汐轻叹一口气,她也心知此事的难处。要确保药方不能泄露,她吩咐夏安将药材分发四处炮制,最终研磨成粉状后,方收回另寻他人制成药丸。
“我知你的难处,但至多只能给你十五日。”
“小的定会如时交付,请您放心。”
待夏安离开后,江云汐仍旧坐在原处,她端起茶盏,却迟迟未再饮啜。
那药方上药材,大多是些平常的药材,药材铺子怎会断了货?
她心里隐隐涌起些许不安,总觉得有些意料外的事情在发生,而这些事情最终会成为她此行的阻碍。
江云汐示意墨影附耳凑近,在她耳边低语吩咐。
直到看到墨影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处,她才松下紧绷的肩膀,将手臂搭在木桌上,身子也靠了过去。
夏荷瞧出她的倦意,忙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小姐可是乏了?昨夜里您便没睡安稳,今日又这番折腾,身子怎能吃得消。不若您去榻上小憩一会儿,待午膳好了,奴婢再叫醒您。”
江云汐想着墨影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她也确实有些乏,便任由夏荷扶着她去小憩。
……
也许是身子太过乏累,这场小憩,江云汐一直睡到了午时。若不是夏荷叫醒她,她许是能睡到夜里去。
秦二爷看着眼前这一盘盘菜肴,忍不住赞叹道:“你手下人寻的厨子真不错,北菜和南菜竟都会做。”
江云汐还惦记着吩咐墨影的事,现下其实并没什么胃口,但也不好扫了秦二爷的兴,便只能坐在一旁陪着他用膳。
“听说这厨子原来是在府城里的大酒楼做过,手艺很是不错。”
秦二爷许是瞧出了她脸上的倦意,忍不住关切地问:“你身子可是不适?怎的脸色这般难看?”
“就是昨个夜里没睡好,有些犯困。”
“待会儿回去好生歇歇,不论要做何事,也都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用过午膳,江云汐回到厢房。
现下已是未时,墨影已经去了两个多时辰。
江云汐透过敞开的棂窗望出去,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洒在青瓦上,又顺着瓦沟流下来。
她眉间紧蹙,心里愈发不安,“墨影怎的还没回来?”
江云汐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径直朝屋外走。夏荷见状,忙拿起油纸伞,边扶着她,边撑开油纸伞。
四四方方的庭院铺满了青砖,被雨水浸湿,映着乌云密布的天光。
江云汐一心惦记着墨影,一个没留神,险些滑了一跤。
“小姐,这青砖打滑,咱们进屋去等可好?”
在外面等和屋里等,并无什么不同。江云汐叹了口气,轻轻点点头,扶着夏荷的手臂向屋里走去。
“小姐。”
拱门处传来墨影的喊声,江云汐猛地转过身,墨影正疾步朝她走来。
她心下一松,长舒一口气,回来了就好。
墨影此时却有些狼狈,身上的衣裳沾满了泥泞,手上的竹斗笠正滴着水滴。
“小姐,奴婢将宁州城里的药材铺子都打探了一遍,您说的那几味药材,药铺里大多断了货,即便有余货,至多也只够三服药。”
江云汐其实早已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但到底还抱着一丝侥幸。如今墨影的话,却是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测。
“可查出是何缘故?”
“奴婢从药房的伙计那里打听到,买药材的人似是不同之人。但奴婢再三询问,这人的身形隐约有些相像。奴婢觉得,应是同一人刻意装扮过。”
江云汐此刻只觉头痛欲裂,难道这疫病是人力为之?否则怎会有人提前知晓药方,先她一步去买药材?
墨影面上有些犹豫,“小姐…有一怪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来听听。”
“药童与奴婢说,那人虽一副书生模样,但掌心厚茧呈黄褐色,指缝可见黑泥,瞧着更像农户。且,那人和药铺掌柜因银钱起了争执…”
江云汐的手指轻敲桌面,这般在意银钱,应是银钱上有所短缺。
要么本就银钱短缺,要么便是已入手大量药材…
她的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对,还有一个缘由,那买药之人,是个爱贪小利的性子。
爱贪小利之人,易为利诱之。
江云汐弯唇笑了笑,“墨影,你这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