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说好,你会选择我做你的第一个读者。”沈康温和地说。
程萝月当然还记得这件事。
明明没有完成很优秀的作品,却连自己的第一个读者都提前选好,她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从前,程萝月从不将自己真正热爱的事告诉任何人,她总在等待,等待自己完成一部完美无缺的作品,然后再告诉其他人,她热爱写作。
这是她的行事准则,在目标没有达成时不向任何人透露,只有等目标实现,她才会平淡地告知别人,她之前一直在为何事忙碌,又达成了怎样的目标。
她只想分享快乐。
可是来到月湾镇后,这一切的准则仿佛都不作数。
她想把自己正在做和将要做的事告诉朋友,想把内心的困惑和迷茫告诉他们,她也愿意从他们那里倾听那些相近的诉说。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与同伴们一起前进。哪怕他们选择的方向不尽相同,哪怕他们还没有取得多么耀眼的成绩,哪怕目标并不相同,他们能够在这条生活的道路上
“其实我想把现在已经写出来的东西给你看一看,但你不要嘲笑我哦。”程萝月说完这话,又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因为她心中很清楚,沈康不会嘲笑她。
沈康果然点头答应,目光中全是对她的鼓励。
程萝月又忍不住提醒:“也不要盲目地鼓励我,给我提一提意见。”
“好。”沈康眉眼弯弯。
程萝月和他说好,等今晚回家后就将她写的东西发给沈康,拜托他帮忙提意见,她需要有人提醒,该如何从杂乱的思绪中找到自己的初心。
“你刚刚提醒我的那些,也是你的打工准则?”见程萝月心情好了些,沈康忍不住问。
程萝月想了想,虽然不是,但她依旧点头,开玩笑般:“其实我的打工人字典中写满了准则二字。”
“那这个字典中有多少能分享给我?”沈康同样开玩笑。
“十八条。”程萝月果断地说,“程师傅从六岁就开始在亲戚的店里打工,一年总结一条准则。”
听到这话,沈康目光闪动,凝视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程萝月失笑,抬手遮挡住他的眼睛,声音变得轻缓郑重,“沈康,别用这种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沈康不说话,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划过她的手心。
程萝月忍不住收回手。
她仰着头,沈康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两人对视。
“不是可怜。”他温声解释,“是刚刚有些晃神,因为月光映在你的身上,很好看。”
程萝月眼睛缓缓瞪大。
她没想到这是沈康说出的话,这次换成她耳朵泛红。
她用目光偷偷打量,好吧,沈康的耳畔也有红意。
“哪里有月光。”程萝月觉得自己有浪漫过敏症,立刻往四周打量,装作什么都看不清,“我怎么没有看到月光,明明是路灯的光嘛。”
她站在这里开玩笑,一边说还一边拉着沈康一起仰头看路灯的光,沈康果然配合地仰头随她一起看四周。暖黄色的光映下照亮这个角落,她仰头看着灯光,不期然牵住沈康的手。
程萝月还未反应过来,仍旧转过身对他笑着。
远处传来舞会的音乐,看到那双温润的眼睛露出笑意,程萝月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都要停止。
夜晚静谧,这里没有别人,路灯的光映在他们的身上,在地面投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仿佛依偎在一起。
清风带来舞会的音乐演奏声,程萝月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走近一步,右手搭在他的肩上,仰头看向他:“沈康,这次我不会再踩你的脚了。”
沈康低低应一声。
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随着节奏迈开舞步,一步一步,在路灯下、在月光下、在虫鸣的地方轻踏熟悉的舞步。
“沈康,我听说你之前并不喜欢出门。”程萝月轻声说。
“对。”沈康眉眼带笑,“我以前的性子很闷。”
“那为什么你现在每天都出门?”程萝月贴近他,耳畔听到急促的心跳。
沈康专注地看着她:“因为——”
“嘟——”
一道嘹亮的乐器声响起。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程萝月疑惑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小号的声音?”她很疑惑。
她明明记得舞会的乐队中并没有小号。
沈康这才想起来这回事:“老苏建议吴老师今晚吹萨克斯,但他似乎钟爱小号,所以今天特意带了小号练习。”
“嘀——”
小号的声音愈发嘹亮。
扑哧。
程萝月和沈康同时忍不住笑出来,他们一对视就会笑出来,甚至要站在原地笑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下来。
这一刻,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松开手,慢慢往舞会的场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