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没有对其他人讲过这件事。后来长年在西北生活,我也相信了大家的话,无人敢去水龙沙漠。”
“我曾问过静婉,她用什么法子走出沙漠的。到现在,我还记得她说话的样子,她挠挠头,想了半天,只告诉我‘顺着走就出来了啊’”,我哑然。西北也有像静婉一样的人,可却没有任何一个像她这样厉害。”
卢昶知道她厉害,暗自腹诽这坏蛋竟然不止为他一人带过路,可他还是再次拒绝。
“她每天在家琢玉、读书,她过得很好,我不愿意她去山里吃苦。找人的事大人也不用担心,我自会找到高手的。”
话毕,卢昶便离开了。
元诚有些无奈,再不乘着这个好时节修路,等到了雨季,工事就要被耽搁,届时可要怎么办?
午时卢昶回了大宅用饭,看到继续静婉没心没肺地缠着他要吃冰西瓜,他还是松口,准她吃上几小口,前提是她要多用些午饭。
静婉这才欢欢喜喜坐回自己的位置,足足吃了两小碗米饭。
卢昶觉得她这样就很好,去什么深山,受什么苦去,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就很好了。
可他还是低估元诚了,再带人勘察大关岭时,他竟然看到了静婉在山脚下走来走去,跟在她后头的是元诚。
看到了他,静婉欢呼一声朝他跑来,卢昶接住了人,问道:“你怎么来了?”
静婉哼了一声:“元大人请我来找条出山的路,我当然就来啦!”
“不要你找路,待会儿跟我回家去。”卢昶没有看元诚一眼,拉着静婉的手就要走。
静婉连连唉唉叫唤:“可我已经找到了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指着一个方向,解释道:“表哥,那年来岭南的路上我就注意到大关岭了,只是当时我们还在山的那一头。喏,只要顺着山势走,就能到达嘉州。”
嘉州,那便是曾经的老州牧上官易任职之地,如果真能通嘉州,那又多了一条通过中原之路。
元诚问她:“你说只需顺着山势走就可,不用改道?”
她想了想,道:“这里有条古道就是顺着山势走的,只是它停用的时间太久了,早被灌木遮挡,无人能看出来。”
因她一言,卢昶连日带人继续勘察,终定下了开凿古道的决定。
第一日,元诚与卢昶调来军士,召集了数百百姓,在山脚之下安营扎寨。按照老工匠的做法,顺着蜿蜒的古道,就近采集山石、木材,在山岩上一级一级开凿石阶。
静婉也跟在来了,众人开凿石阶时,她就带着人去山岭探访情况,一点一点画着舆图。
本不要让她画那么详细,画那么广,她却道:“这个地方以后很重要,要是打起仗来,多熟悉山情也能多条生路!”说完,又去干她的活去了。
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行,卢昶虽不识路,却要先带头走着,让后面的小静婉给他指着,再相隔几十米的地方,林里生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起了坏心,停了脚步,刻意用飘渺而玄乎的腔调对卢昶说道:“表哥,我与你讲个故事。”
卢昶回头看她:“什么故事?”
“《搜神记》里记载过一种妖怪叫傒囊,见到人就会伸出手来,让人沉迷于它制造的幻境之中,只要人跟着它离开,就会在山林中迷路,而后死亡。有人说,那林中一有雾气,说明它就要出现了。”
她指着远处的林中雾气,众人看去,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姑娘,要不咱们走吧,怎么你说的那么瘆人呀!”
卢昶握她的手用力许多,可他却告诉她:“我也是西北人,这妖怪我也听说过。”
静婉一下就垮了脸,嘿,没吓到表哥。
偏偏这时,她脚下的草丛响起簌簌声,吓得她一个蹦跳就跳到了卢昶身上:“表哥救我!”
一个士兵手疾眼快,用树枝打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只闪着光泽的小四脚蛇。
原来是虚惊一场。
静婉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卢昶身上下去,她还有些窘迫,不好看卢昶的脸,只拉着他的手往另一边走:“表哥,那里有瘴气,我们就去另一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