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坚硬了几千年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戳中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她却真的有在很认真地兑现她的诺言。

白瑾逸终于反应过来，他施法合拢了海水，深海之中漆黑一片，四周没有一点光亮。

幻笙警惕地靠紧了极光，在这样的深海底他们伸手不见五指，鮫人却肯定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

忽然一根水箭从幻笙身边飞过，划破了她的脸颊，一滴鲜血渗出。

极光莫名地有些恼怒，他刚想冲剑射出的方向出手，可对面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接着，方才还在翻腾的海水骤然平静了下来，冰冷的海底也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鱼群从远处游了过来。

动物的本能尤为敏感，因为感觉到强大的灵力威胁，在极光和白瑾逸开打之前这四周的海底生物就早早离开了，此刻竟然一群接着一群地游了回来。

浑身散发着五彩斑斓光的海鱼、像彩灯般依次点亮的珊瑚群霎那间照亮了漆黑的海底，柔软的水母一跳一跳，挥舞着触须的大章鱼……还有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它们将幻笙围在中心，一圈一圈地绕着她旋转。

极光和白瑾逸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幻笙身上没有任何结界，她像在陆地上一样，在水里能够自由呼吸，仿佛与海水融为了一体。

白瑾逸震惊地问：“你是……海族？”

处在鱼群中心的幻笙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正想着怎样脱身，这些鱼群就好像感知到了她心中所想一样，自动为她让出了一条浮出海面的路。

她顺着向上游去，鱼群纷纷为她护航，一直将她送出了水面。

极光和白瑾逸也跟了上来，浮出水面后，极光这才撤了身上的结界。

在海底除了不能正常呼吸以外，如果没有结界，海底与陆地上截然不同的气压会压爆五脏六腑，连他也不敢这样贸然潜入，可幻笙却像仿佛与生俱来就能够适应海底一样。

极光问：“师尊，你不是说你是九重天的仙子吗？”

“我当然是！我是仙族人！”

“可你在水下可以呼吸啊？”

“我的真身是一条水蛇，能在水里呼吸也不奇怪吧！”

极光没有说话，如果说呼吸尚有办法可以做到，可完全适应海底的气压，能让鱼群听其指挥，别说一条水蛇，一条普通的龙也不能做到。

白瑾逸听着他俩的对话，依旧惊愕地盯着幻笙，他知道方才这四周海域内几乎所有的鱼都游了过来，它们的目的出奇一致，全是为了保护这个女子。

如果刚才自己再继续对她出手，它们定会毫不犹豫地攻击他。

他从出生起就在海里生活，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他颤抖着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幻笙飞离了海面，催动灵力弄干衣服，向白瑾逸行了一礼：“我们的确是仙族人，今日误闯了海族地盘，实在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们不会闹事的，明日安置好那些奴隶，我们就会离开。”

白瑾逸看着那些依旧在幻笙脚下的海水里盘旋着的鱼群，沉默了半晌，收起了自己的武器：“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