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父母上次大学报到给的。”梁以微说,“你不是知道的吗?”
“我不收那么贵重的礼物。”
她纠正,“不是礼物,是赔礼。”
谢竹隅把吉他放回去,“你做的那些事赔不了这么贵的。”
梁以微郑重道,“之前的事情无论我有什么理由做的都是错事,我为那件事给你造成的伤害和你道歉,对不起。”
他拉锁的手指一顿,语气还是淡淡的,“梁以微,为什么这么在意我?”
女孩俯下腰,强硬的撞进他的眼睛,“我想和你做朋友。”
“……。”
对这份真诚,谢竹隅说不清自己的情感,把拉链拉好,“吉他我帮你卖回原来的地方,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一分不会少。”
“我还有剩的钱,维持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说实在的,梁以微看到那么多钱自己都震惊,要不是银行连着发消息她是不会去看这张卡的数额的。
“去休息。”
那把吉他被带走,姑娘心一横,挡在他面前,“你…你先别走。”
“……。”
她脸上还有刚刚被欺负的可怜,“你这样卖掉我的礼物我会更难过的。”
“那你想怎么样。”
“你给我弹一首吉他,然后晚上陪我去看萤火虫,我就…就不难过了。”
要求真多,到底是谁给谁赔礼。
谢竹隅还真迁就了她,“带你去你就不哭了?”
“嗯!而且吉他我也会收好,就当给乐队买的,不单独赠予你。”
为了表态,梁以微赶忙把吉他抱回自己怀里。
“去换衣服。”
梁以微给自己找了套裙子,连衣裙穿着快,耳朵上挂着两朵小雏菊的耳坠,头发还是挽起来的,谢竹隅不得不说梁以微真的很适合这个发型,看着清丽又温柔。
“你知道哪里有萤火虫吗?”
“知道。”
谢竹隅看过挺多次的,最后一次看见的时候留意了地点。
他领着她来到了一片树林,没什么亮光,更别提萤火虫了。
“我们等等。”
谢竹隅把那把吉他拿出来,坐在草坪问她,“想听什么。”
“随便就好。”
少年弹出旋律,梁以微就拿着手电筒照他,光亮瓷白。
他开口。
“原来我们的安静如此简单。”
“悄悄说话,额头互抵,偷偷流泪。”
梁以微怔住,是她唱过的曲子,谢竹隅记下来了。
他的声音在树林中回响,带着沉厚,平添了几分故事的意味。
“过得还好吗,过得还好吧。”
“我们只能这样默不作声吗?”
“请再一次拥抱,请不要想念。”
“因为…我想你。”
琴音结束,谢竹隅侧头,梁以微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树林有了属于自己的灯火,数只萤火虫飞出来,同时闪烁着,黄绿色的光亮在寂静的树林中跳起了无声的舞蹈。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
梁以微感叹着大自然的壮观,她伸手想碰触,灯笼一晃飞走了。
风吹过来,她的脸庞在微光的照耀下平添了几分缱倦,雏菊的耳坠在空中漂泊,姑娘闭上眼,任由风灌进身体。
谢竹隅看见几只萤火虫飞到她的肩膀,振动翅膀。
梁以微睁开眼,视线明晃晃的撞上他,“谢竹隅,你现在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那场关于萤火虫的迁徙还没结束,月色温柔,他轻哂,有几分少年意气。
“梁以微。”
“嗯?”
“我道歉,为之前所有的为难。”
他对那份视线不避不躲,看着梁以微。
这位姑娘有一颗强大的心脏,里面血管密布,脆弱也坚韧,从第一眼就知道,她害怕但她不轻易示弱,她生病但不呻吟,她被人所厌恶却依然愿意真心相待。
谢竹隅想,这或许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勇气,外表柔和却从不服输坚持着自己的道路。
站在他面前,真诚而热切。
梁以微缓慢的转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然后是鼻子细密的酸,忽地眼前一黑,她被捂住了眼睛。
谢竹隅知道她的不舍。
“以微,哭吧。”
梁以微来西荫,追逐梦想,是为了朋友,是为了自己,可现在朋友的离别比梦想实现先来,父母也很久没有联系她了,可她不敢说,她不敢告诉阿妈自己那些年过的并不好,不敢告诉时羽爸爸妈妈说要再领养一个。
梁以微不敢承认,自己被抛弃,不想接受朋友的离别,可她无法改变。
“set,我们回去要有新的吉他手了。”
谢竹隅不会安慰人,他学着小时候母亲安抚他的模样,捂住她眼睛的同时揉了揉她的额角。
“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