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婉转悠扬的声音从议事堂里传来:“当年打点过的太医都言先帝难有子嗣,可他后来不还是得了一儿一女,我们已经上过一回当了,青青此言不可过于当真。”
盛恒义笑容消失,拂袖转身回到议事堂。
议事堂中间宝座,原本属于束王的位置上,坐了一位气质独特容貌端庄但并不十分精致的女子,她伸出一条腿支在座椅上,身体在靠背上斜倚,怀中抱了一只雪狐,温顺地缩在女子怀中,舔舔她的手指。
这一人一狐将代表着王爷尊贵身份的宝座整个占满,盛恒义并未对她生出不满,他看向坐在上首的女子道:“宫里的太医都是废物,待我进京后,为我那侄儿好好请一位神医一探究竟,这西北的一切事宜就交给王妃了。”
束王妃抱着手中的雪白小狐狸用手指一下一下给它梳理毛发,笑而不语。
盛恒义忆及此事又道:“夫人嫁给我不到三月就有了喜事并一举得男,实乃本王福星!为夫进京后,西北的二十万兵马全由夫人掌管,准备随时起兵。”
这是盛恒义一生少有在他的皇兄面前扬眉吐气的时刻,尤其是他听到宫里传来皇兄在后妃的宫殿中打碎了所有的杯盏瓷器,他高兴地在夜里连灌三坛酒,随后听到府中传来刺客打斗的动静,酒瞬间醒了。
皇兄啊皇兄,真是他的好皇兄!
盛恒义回忆到那晚的事,依旧心有余悸,还好他的王妃心思缜密毫不惊慌,将王府大半侍卫调至身边,直到天中露出一抹鱼肚白,刺客眼见刺杀无果,纷纷咬毒自尽。
他这才意识到他那农女出身的王妃有如此魄力。
王妃在狐狸身下摸到一枚令牌,垂在手边晃了晃,随后塞到狐狸爪中供它玩耍,言笑晏晏道:“王爷放心。”
为了杀进京中的准备已布置完毕,站在父王身后盛绵扬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娘亲,我和青儿的事……”
王妃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盛绵扬的勇气瞬间泄了,王妃道:“青青在太后身边伺候,不知能否和公主相处愉快,可惜我这次没有机会入京,你若能在宫中见到青青,记得替我转达不能见到她的歉意和遗憾。”
王妃想起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侍女,面露思念。
盛绵扬没有得到准确的回复,略带失落地将目光投向父王。
盛恒义认为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况且在他的心中未来的太子妃必定要出身高贵,为太子带来更多助力。
他仿佛没有看到儿子面带恳求的目光,声音爽朗道:“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好侄女,好久没有见到宁典了,说起来宁典的生辰也快到了,本王这个做叔叔的要送她一份大礼!”
皇宫中,唯一一个公主生辰即将到来,按照十来年以来的惯例看,宫中应该为筹备一场盛大的宴会而忙碌。
但从新帝登基,在后宫倡导一切从简,这次宴会依旧有太后操持,只是原本盛大热闹的宴会变成了家宴,宴会的地点也在太后的慈宁宫。
慈宁宫的厅堂不算宽敞,一张气派的描金云纹雕花大桌上摆了瓜果糕点,和以往的盛大排场相差极大。
许舒意带着长长的宝匣来到慈宁宫中,这是她提前备好的生辰礼,小厅中,盛绵甜和太后正在说笑。
许舒意将礼物交给盛绵甜,道:“这是我和爹娘一起送你的生辰礼。”
盛绵甜看到宝匣的形状,猜到了里面是何等物品,她嘴角向上微抿,原本是她中意的东西,现在拿在手中却觉得有些烫手。
许舒意看到里面没有其他妃子,向姑母问出了她的疑惑。
太后笑道:“要那么多些人做什么,跟她们坐在一起影响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