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在这本奏折上盖上朱印后眯起了眼睛,脑袋一晃一晃,手上的玉玺越来越重,沉得要举不起来了,好累好困手好酸,要是文意能突然出现把她抓回去睡觉就好了。
许舒意昏昏欲睡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文意姑姑人没有来,却“未卜先知”地给她送来了一床被子。
文意姑姑人真好,她最近都不打算来坤宁宫装病污蔑文意了。
许舒意迈着轻飘飘的脚步走到皇上身后侧方的榻上,盛绵延怕她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下意识地收拢往里推了推。
许舒意闭着眼睛胡说八道:“皇上,臣妾忙完了。”
盛绵延看了一眼张清姿刚刚推给许舒意的那一摞奏折,都是松烟为许舒意精挑细选出来的,她提醒道:“你没有忙完。”
许舒意又道:“臣妾病了。”她用这招对付文意,文意对此毫无招架之力并被她耍得团团转。
盛绵延不信,许舒意刚闯进书房时活力十足,一点病气都没有,她化身大夫直接诊断道:“没看出来。”
许舒意向皇后求助道:“真的,皇后娘娘可以做证。”
张清姿抬头露出一双黑眼圈,默默跟了一句:“没看出来。”
张清姿自从坐下手中的毛笔就没有停过,在说话时突然停下了笔面色凝重。
盛绵延问:“怎么回事?”
张清姿将那本奏折推到皇上面前,盛绵延看了一眼,一时无言。
那是一个做官没多久的年轻官员在上面写尽了对皇上的赞美和吹捧之言,表示要一辈子忠心和追随皇上,张清姿一时分心,在上面回复道:“没看出来。”
这样的回复要是直接发下去,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骂名。
盛绵延将奏折丢回去,让张清姿再加上几个字:“暂时没看出来功绩,再接再厉。”
许舒意把疲惫不堪的双手伸出去:“臣妾手疼。”
那双原本细长白嫩的双手手心通红,手指微微颤抖,上面还有玉玺边缘的印子,许舒意看到那些令人恼火的内容盖章时毫不吝啬力量,玉玺要是再脆些就能被她给抓裂了。
盛绵延终于道:“看出来了。”许舒意再闲聊下去,就是在给她帮倒忙了。
许舒意看一下那个小榻,还不忘给皇上许诺道:“臣妾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醒了再给皇上帮忙。”说完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躺到了那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小榻上,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皇上办公的侧影。
许舒意躺下去才发现这个小榻窄得出奇,一个人睡都勉强更别提两个人了。
她看了一会儿皇上认真专注的表情,把疲惫不堪的双手摊在胸前,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受了睡觉前看的奏折刺激的缘故,又或者是小榻没有床舒服实在不适合人休息,许舒意梦境中的幻影就没有睡觉前眼前看到的景象美妙了。
许舒意浑身上下被迷雾环绕,她的意识空荡荡地飘着。
许舒意纷繁复杂的脑海中回忆起好像有好多人骂她爹,她想回家看看,于是她身体不受控制的从宫里走向了宫外,大街上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一个桩事。
许舒意有些好奇,走近了些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几个灰扑扑看不清人脸的身影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许舒意听到了“造反”“反贼”和“讨伐”几个字眼。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造反?许舒意好奇地走近一些想多听几句,结果一片白雾弥漫,大街上的人就离她远去了,只剩了空荡荡的街道。
在她的意识里这里应该很繁华才对,许舒意揉了揉脑袋,隔着缥渺虚无的白雾艰难辨认了一会儿,这里应该是……南华街。
南华街怎么毫无人烟了?
就算街道两边的商铺生意不好无人造访,还应该有个糕点铺前面排起长队才对。
许舒意闭上眼睛再睁开,一瞬间就站在了云记糕点铺面前。
铺子双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封条。
许舒意觉得十分不对劲,又想不起是哪里有问题,稍微想了一会儿就头疼,突然一队官兵从云雾中十分有秩序地跑出来将这里围起来了。
许舒意顶着头疼想了想刚才在街道里那些人说的话,糕点铺的主人被查出了造反的证据,正在被讨伐,以后她爹再也买不到这里的糕点了。
许舒意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她怎么这么难受呢?对,她生病了,得赶紧回家去,不然爹娘该担心了。
许舒意走了几步就到了家门口,熟悉的大门外面是一层又一层的官兵,一片火海被围起来了。
许舒意慌乱了,她的爹娘还在里面,救火呀,他们怎么不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