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碰拳。”骆燃率先起身。
别梦言跳起来,慌乱地钻到桌子底下穿鞋:“我靠别急别急,等等我!妈的这个死结怎么解不开了……”
裴醒坐着没动。
此刻比赛时的激情褪去,他紧紧按在自己的后颈的掌心下,隔着两层阻隔贴依然能感觉到腺体的发热肿胀。
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腺体内部传来。这种疼痛感来的很突然,不严重,也消失得很快,但还是激得裴醒哆嗦了一下。
不对劲,这不正常。
裴醒有些头晕,深呼吸下竟然闻到了身侧传来的一丝乌龙茶的香气。这是很浅淡的一缕气味,而且不过几秒就逸散在了空气中。
他曾经闻见过这个味道。裴醒眉头紧皱,他此刻不太清醒的大脑中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骆燃的信息素。
alpha和omega性别的电竞职业选手在比赛时,必须按照要求使用了信息素阻隔贴。但即使如此,在比赛时高强度的操作和激烈的情绪下,仍然不可避免的会有少量信息素漏出。
逸出的信息素量很小,一般来说不特别注意的话基本上感受不到,因此对于健康的选手来说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裴醒患有信息素匮乏症,除非是自己进入发情期,在日常生活中就闻不见任何人的信息素气味。比赛中更是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而此时,这缕他平时挺喜欢的乌龙茶香仿佛就拢在他的鼻尖,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裴醒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症状和他去年在北美UG基地,有一次因为过量注射抑制剂的后遗症提前进入发情期时太像了。
更不妙的是,随着别梦言起身的动作,他好像又闻见了另一个信息素的味道,是很清爽的橘子味。
别说,这味还真挺适合他。裴醒听着耳边别梦言和队友互怼充满活力的嘻嘻哈哈声,苦中作乐地想。
“Scar?你怎么了?”骆燃注意到裴醒一直坐着没动也不说话,俯下身看见他发白的嘴唇顿时紧张起来。
干燥温热的掌心覆在裴醒的额头上。体温略微偏高,像是在发低烧……骆燃眉毛皱起,凑近低声问:“哥哥哪里不舒服?”
……不行,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赶紧回休息室。他包里装了抑制剂,虽然医生说不能多用,但撑到回基地还是没问题的。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裴醒缓了一会,晕眩感减轻了很多,但骆燃靠他太近,鼻尖萦绕着的乌龙茶味更浓了。
他轻轻把骆燃的手拉下来,骆燃配合地俯身。
裴醒理性分析了一波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快得出想体面地回到休息室可能不得不借助外力这一结论。
再拖下去堂堂他今天真要晚节不保了。堂堂三冠王在赛场上晕倒这种事情不要啊!
裴醒沧桑地叹了口气。他抓住骆燃的手借力起身,站起来的瞬间又是一阵晕眩。他脚下一趔趄,被骆燃眼疾手快地揽住了。
“快走。”他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再拖下去就不正常了。裴醒勉强站直,脸色很差。
骆燃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明白裴醒不想闹大,咬咬牙侧过身挡住观众的视线。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站在舞台另一侧准备好等着碰拳的UG五人,烦躁地“啧”了一声,觉得他们更碍眼了。
其他三人和诚哥也发现了不对劲,神色担忧地围了上来。大屏幕上还在放选手镜头,好在因为即将进行双方选手碰拳,给的镜头是从上往下的广角,解说和观众暂时没有发现STG选手席的异常。
徐开心扯扯别梦言的袖子,上前一步,肉肉的身体像座小山一样,和别梦言一起把裴醒挡得严严实实。
“哥哥,还能自己走吗?”裴醒尚且能撑住,这会眩晕感也轻了不少,点了点头。骆燃沉声道:“走,先下去再说。”
双方选手碰拳,Rush在经过裴醒时故意忽视了他伸出的拳头,充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他,阴恻恻地笑:“Scar,你别得意,决斗位在STG就是牺牲品,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裴醒正强忍着头晕和后颈针扎般的刺痛,没心情陪他玩放狠话的游戏。他垂着头,也不管到底碰没碰上拳,敷衍地随口“嗯”了两声就接着向前走。
他的无视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刺激到了情绪处于崩溃边缘的Rush。
赛场上羞辱他还不够,他连碰拳都不愿意正眼看他吗?!Rush受不了了。他猩红的双眼瞪着裴醒的背影,恨意浓得要滴出来,伸手就往他肩膀上抓。
但还没等他碰到裴醒,手腕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唤回了他的神智。
“放开我!”Rush龇牙咧嘴,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要被捏碎了。他使劲把手往回抽,却惊恐地发现施加手腕上的力气更大了,不禁痛呼一声,抬头却直直对上骆燃充满警告的眸子。
高挑的alpha面色愠怒,手臂上青筋爆起。低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干什么?”
本就理亏的Rush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样子,面对动了气的骆燃被压得一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