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延奋力打飞了孙湘寒手中的步枪,试图用身体和技巧将她锁住。然而,孙湘寒反应依旧极快,受伤的左延在力量上竟落于下风,两人在地板上激烈地纠缠,一时难分胜负。
“呃啊!”左延痛哼一声,被孙湘寒一记凶狠的肘击砸中伤口,力道一松。
孙湘寒趁机猛地翻身,硬生生将左延掀开,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将他踢得撞在墙上,一时无法起身。
她眼神空洞而疯狂,看也不看地上的步枪,手中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奇怪物体。
左延瞳孔骤缩,用尽力气嘶吼:“快跑!那是炸弹!”
余鹿脸色剧变!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沙发后跃出,朝着吓呆了的方钰飞扑过去!破洞防护服已然出现在她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孙湘寒高举着爆、炸、物的动作猛然僵住,她眼中的疯狂和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她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球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一边,红光随之熄灭。随后,她软软地向前扑倒,晕了过去。
在她的身后,露出一张冷静到近乎没有表情的脸。
“陈宇越!”左延脸上瞬间绽放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他像只小狗一样瞬间蹭到了陈宇越面前。
紧接着,从不同的阴影处,另外两人也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于南一瘸一拐,半边身子都被暗沉的血迹浸透。而跟在他身旁的,还有眼神空洞,穿着蓝白校服的阮海青。
他们三人,浑身浴血,衣衫褴褛,难以想象在失联的这段时间里,究竟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缩在角落的方钰一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
“海青!”
她哭着从掩体后冲出来,紧紧抱住了毫无反应的朋友,泣不成声,“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阮海青依旧像个精致的木偶,任由方钰抱着,没有任何回应。
于南猛地摘下了那副沾满血污的眼镜,随手丢到了一边。他看向围在陈宇越身边的左延,声音沙哑而紧绷:“左延……你,有没有遇见王浩宇和李静?”
左延脸上的喜悦瞬间冻结,他下意识地看向陈宇越,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片刻后,他呆呆道:“遇见了……”,没等众人惊喜,他继续道:“但是我杀了她们。”
于南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那片可怕的伤痕。他似乎有些怕陈宇越生气,一直在不断观察她的表情,“对不起……我被怪物抓伤了,然后,我就,分不清了。”
分不清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瞬间让所有人都冷了下来。
陈宇越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默。
于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深深插入头发中。
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在这样绝望的境地里,谁又有资格去指责一个被污染扭曲了认知的同伴?只是……那种巨大的悲恸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人吞噬。
整个世界仿佛被割裂开来,一边是方钰找到朋友的失声痛哭,另一边,是第五小队幸存的三人,陷入无声而冰冷的绝望深渊。
余鹿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她早已隐隐猜到了这种最坏的可能。
“先处理伤口吧。”她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捞起自己正在渗血的袖子,“要我帮你们吗?”
陈宇越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波动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来吧,先换个地方。”
她又看向于南和左延,“于南,把裤子挽起来。左延,你的伤也需要重新处理。”
几人迅速转移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陈宇越熟练地拿出工具。
陈宇越看了看她们三人程度不一的各种伤,选择用治疗道具。她怕自己怕她们治死了。
于南看着紧紧和阮海青缩成一团的方钰,轻声询问道:“这位是?”
“方钰。跟着朋友不小心进入这里的倒霉高中生。”
于南:“那还挺巧。”
余鹿瞥了一眼方钰,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在这里,怪物会伪装成人类,注意小心。”
于南顿时苦笑的指着身上的血迹,“已经体会过了。”
“还有一件事。”余鹿的声音沉了下去。
陈宇越和于南同时抬头看向她:“什么?”
“没有列车玩家。”余鹿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至少,我没遇到过。资料里失联的那些成员,别说活人,连一具尸体,一片衣角都没见过。”
陈宇越闻言,陷入沉思,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角落里安静得诡异的阮海青。
“这么说来,确实……”于南喃喃低语,脸色更加苍白。如果说所有人都还活着,虽然几率渺茫,但并非完全不可能。可如果他们没死,又会去了哪里?这片绝地,难道还存在别的“空间”?
“答案,恐怕要落在她身上了。”
陈宇越看向阮海青的目光带着审视,那锐利的视线让角落里的方钰下意识地搂紧了毫无反应的朋友。
于南开口解释:“阮海青似乎……和这个地方存在着某种联系。她说,‘它’一直在呼唤她。”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远处那个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巨大肉块,“她还说,想要离开这里,唯一的出路,就是抵达那个地方。”
这意味着……阮海青的到来并非偶然,而是某种必然?她是钥匙,还是……祭品?
余鹿看向陈宇越,直接问道:“有把握吗?”
陈宇越缓缓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把握。但是……我的直觉,以及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里。想要打破这个死局,我们别无选择,必须去那里。”
余鹿环视了一圈伤痕累累的同伴,还要保护两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女孩。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我们……需要休整。至少今晚,必须恢复部分体力。”
“好。”陈宇越立刻安排,“我和左延守上半夜。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疲惫的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相对舒适的位置,抓紧这短暂的安全时刻进行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