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伴随着文天川声嘶力竭的大喊,她猛地转身跃出机舱,借助钩锁道具下坠,一把捞住下落的林薇,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抛回机舱!
“去救余鹿!——!”
她在剧烈的失重中嘶声呐喊!同时,锁链猛地甩出,钩住墙体,借着惯性,她如同炮弹般射向那只掳走温知许和周叙白的怪物!
黑暗中,温知许的面容已彻底失去生机。周叙白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意识,他嘴唇蠕动着,仿佛想对疾冲而来的詹青淤说些什么,可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
“呼……”
詹青淤眼神瞬间冰封,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破界。”
一柄通体漆黑、蜿蜒盘绕着金色蛇纹的长弓,骤然在她手中凝聚成形。指尖刚触到弓弦,弓首那金蛇竟仿佛活了过来,猛地张口咬住她的手腕!
剧痛传来,一支猩红如血的箭随之凭空浮现。猩红的光芒顺着弓身急速蔓延,并在远处怪物庞大的身躯上,精准地烙印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红色虚影。
搭箭,开弓!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由血液凝聚而成的箭簇,撕裂黑暗,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精准无误地射向被虚影标记的怪物!
一击,贯穿!
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轰然坠落!与此同时,詹青淤已如影随形般飞扑至怪物上方。她用锁链死死捆住腰间,双臂一张,紧紧抱住了那两个失去意识的队员。
“知许!叙白!”
她手忙脚乱地将身上所有治疗药剂、道具不管不顾地往两人身上塞,但那点微光没入她们的身体,却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生机。
还来得及!医疗中心就在附近!
她刚要动作,衣角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扯住。周叙白竟还吊着最后一口气,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不用……不用了……队长……没…没用了……”
詹青淤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她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不断溢出鲜血的唇边。
“列车……我,和知许……失败了……”他拼尽最后力气,挤出破碎的音节,“是……真的……”
“真……的……”
他似乎用尽了对抗死亡的全部力气,最终也只吐出这几个模糊的字眼,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身后,赶来支援的三队队长宗砚司低沉地说了一句:“节哀。”随即立刻带人开始清理现场残留的怪物。
而本应带回道具赶回澜川市的林薇,此刻却出现在这里。詹青淤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不是让你回去——!”
已经失去了两个了,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队员了。
“用不上了。”
林薇紧锁眉头,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治疗人员方才对她说的话——
“患者的心脏……自行重塑了!除了失血过多导致供给不足,其他……生命体征非常平稳。”
“什……么?”
詹青淤怔怔地看向林薇,意识到对方并非玩笑。一股更深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心脏。
自行……重塑?
后面的事情,詹青淤没有对余鹿细说。她只是简单带过,说自己一接到她生命体征稳定的消息,就立刻赶了回来。
“……这样啊。”余鹿低下了头,垂着头的瞬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死亡”两个字,可胸腔里那片地方,却空落落的没半点波澜。
没有难过,没有心痛,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包裹着她。突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她慌忙侧过脸,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不适的声音溢出来。
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胃里的翻江倒海碰撞在一起,一种巨大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先前那个混乱而恐怖的梦境碎片再次掠过脑海,她不敢,也不愿去深想,只能勉强对着詹青淤,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微笑。
詹青淤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紧。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率先打破了僵局:“小鹿……你觉得,叙白最后没说完的话,会是什么?”
“……”
余鹿的思绪被打断,她回想着詹青淤复述的周叙白的遗言。“……真的?”。她眉头紧蹙,一时之间,也无法参透这简短词语背后隐藏的含义。
“我……不知道。”
她最终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詹青淤似乎也并不失望,只是象征性地弯了弯嘴角:“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余鹿的胸口,随即转身欲走。
“队长。”
身后传来沙哑的呼唤。詹青淤的身影猛地顿住。她侧过头,看见病床上的青年眉眼低垂,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中,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青年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