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鹿死死捂住伤口,温热的血液不断从指缝间涌出,顺着防护服往下淌。
她盯着对面笑容灿烂的4000,心却猛的沉了下去。
她们没有内脏。
“你如果早点发现,警惕一点,我或许都不会这么明确地认定你。”4000歪着头,语气轻快。
“放屁。”余鹿扯了扯嘴角,血沫呛进气管,引起一阵低咳。这家伙绝对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再见喽。”4000挥挥手,转身融入那片朦胧的绿色,身影迅速淡去。
按常理,以她被强化过的体质,这伤不该让她如此迅速地虚弱下去。只能是4000在骨刺上做了手脚。余鹿背靠墙壁滑坐下来,忍着剧痛在随身道具中翻找。
找到了。
【海灵果】
她不确定这个道具在是否完全奏效,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将果实一口下腹,一股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凝固。她撕下内衬布料,草草包扎住那个恐怖的窟窿。
必须尽快找到队长她们,否则真会被永远困死在这片温柔的坟墓里!
余鹿在原地留下一个隐秘的标记,随即强撑着站起,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外界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红与绿,扭曲的色彩边界让她阵阵眩晕。
4000究竟把她带到了梦境的哪个角落?身上的装备被洗劫一空,她彻底成了孤岛上的囚徒。
还有一个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做出了决断。
逆向而行,走向那片死亡最密集的“红潮”。
离开这里的规则是两人及以上同时默念“请让我醒来”。在她们之前,还有大批成员陷入于此,总能找到一个活人!
余鹿开始了绝望的搜寻。她不知疲倦地翻动一具具安详的“睡尸”,试图找到一丝生命迹象。时间感彻底消失,唯有不断累积的疲惫与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的困意。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求生的意志在呐喊,身体却背叛般地寻求沉沦。她半跪在地,拔出匕首狠狠扎进手臂,试图用尖锐的痛楚唤醒清醒。
然而无用。那困意如同渗入骨髓的毒素,连疼痛都被软化,变得遥远而模糊。指尖的力量正在流失,眼皮沉重如铁。
恍惚间,身下的草地化作了柔软的天鹅绒床垫,周遭的血色褪去,变成温馨的卧室。方才的挣扎、伤口、绝望,都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抹去,只剩下一个念头:睡吧。
不……
不!
残存的意志发出尖鸣。她用尽最后力气从床上翻滚而下,身体却软得像滩烂泥。冷汗浸透内衫,视野天旋地转,余鹿凭着本能蠕动到窗边,纵身翻下!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如电流般瞬间击穿了混沌,让她短暂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从及腰的草丛中爬起,步履蹒跚,再度走向那片象征着死亡的红色区域。
意识已模糊不清,她只能机械地伸出手,抓住每一只可能尚存温度的手腕,在心底疯狂嘶喊:
“请……让我醒来……”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散乱的头发黏在额前,脸色惨白如纸,唯一的念头炽烈如火:活下去!
但极限似乎已经到了。耳鸣尖锐呼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求沉睡。那片黑暗却诱人的深渊,正在向她展开怀抱……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下坠的手腕。
…………
余鹿感觉自己漂浮在意识的浅滩。一个遥远而执拗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持续叩击着她的耳膜:“6234!”“6234!”“回收S-04!”
我死了吗?她迟钝地想,惰性拉扯着她想回归那片黑暗。然而,一股莫名的不安与焦躁随之升起,像无数细针扎刺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安宁。
“赫——!”
她猛地坐起,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看向身侧,那里空无一人。
我没死……
我还活着。
意识彻底归位。她低头检视身体,伤口已经结痂,身上破损的防护服也被换成了一套崭新的。
“有人救了我?还帮我换了防护服……”余鹿喃喃自语。
这个人……是她真正的队友,她的“上层”。
是谁?
队长?3444?还是2333?
这些暂时都不重要了。余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体里重新汇聚起来的力量,眼神骤然锐利。她翻身下床,径直冲向4000的房间。
房门虚掩,里面空荡无人。
她利落转身,却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是3444,她似乎正要来找余鹿。
“哎……你,”
“4000呢?”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碰撞在寂静的走廊里。
3444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余鹿那双冷漠的双眼,她又改了口:“4000?”
“不知道。或许是死了吧。”她的语气很冷漠,似乎并不在意队友的死活。
余鹿有些诧异:“死了?”,她下意识否认了这个说法,只觉得对方是预料到了她会来找她算账。
“跑的还挺快。”
余鹿嗤笑一声,紧接着,她看向对方,“是你救了我?”
34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