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更早就认识了徐立昔?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到底丢失了多少记忆。
她拼命疯狂地在记忆的海洋里打捞。无论她如何翻找,最终定格的画面,依旧是那间空旷的教室。
没有………
余鹿甚至感觉四肢瞬间变得酸软无力,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办公桌边缘。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那凉意仿佛直接刺入了骨髓。
徐正新眼神复杂的掐灭了手中的烟,双手轻轻握住了余鹿的肩膀。
“镇龙渊村。”
这四个字,瞬间让余鹿瞳孔骤缩!
世界,让她的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紧接着,无数破碎混乱的片段疯狂地闪回在她的脑海里!
她看见幼小的自己,赤着脚追逐着前方两个模糊却异常高大的怪异女人,那两个女人……只用着一条腿在跳跃!而她们的后脑勺出现一颗巨大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余鹿。
视线猛地切换,她看见一个幼小的身影蜷缩在坑洞里瑟瑟发抖。
她认出来了……是徐立昔。
幼年的徐立昔,浑身沾满了污泥和暗红的血迹,惊恐的看着她。
“呃!”
余鹿捂住脑袋,剧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颤抖。她想停止回忆,可记忆像破了口子的袋子愈加上涌。
“求求你了,救救我!”幼年徐立昔颤抖的声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小徐立昔慌乱地翻着自己那个沾满泥泞的精致小挎包,颤抖着掏出了一把包装精贵的巧克力,“我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把我的东西全部都给你!呜呜呜呜……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求你了!”
然而,恍惚之间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让余鹿为之作呕。
她看起来……很好吃。
画面再次剧烈跳跃,她感到自己小小的身体正趴伏在……某种东西上,视线所及,是细腻到没有皮肤纹理的皮肤。
视角微微转动,她看到了一张模糊的女人侧脸,那张脸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眼球!
“呃啊——!”
余鹿再也无法承受这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认知极限的记忆!她痛苦地惨叫出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仿佛要炸裂开的脑袋!
难道我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越是抗拒,越是试图将这些恐怖的碎片驱逐出脑海,那些记忆就越是失控。
意识像被投入了狂暴的漩涡,迅速地被黑暗和剧痛吞噬,她感到天旋地转,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带着惊慌和心疼的呼唤:“小鱼——!”紧接着,身体落入了一个带着熟悉冷冽香水味、却无比温暖坚实的怀抱。
然而,记忆的深渊并未因昏迷而停止翻涌。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意识像沉船的碎片,漂浮着。
一段依旧笼罩着浓雾的画面,缓缓浮现。
一个面容苍白的小女孩,抬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的脸孔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无法看清五官,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虚幻的温柔轮廓。
小女孩仰着头,那双漆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和空洞:
“妈妈……你要走了吗?”
“对不起。”女人的声音温柔得像叹息“但是,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她没有哭闹,没有追问,只是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
女人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郑重:
“还记得这些年,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小女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
“只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手,两条腿。”
“不可以一直盯着其他人看。”
“不可以乱吃东西。”
“很乖。”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可能要……很久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但是别怕。妈妈会把身体……留在这里陪你。”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也让记忆平添了无数的诡异。
“好。”
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小女孩沉默的坐在床边,那里,安静的躺着一个女人。
画面,最终定格在小女孩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眸中。
黑暗再次涌来,彻底淹没了这些诡异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