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小成,他是个病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谢一玲结结巴巴的说道,然后又赶紧惊惶失措的咬紧了嘴唇。
“操!病人个屁!对不起谢总,我不是冲您,但是到我们家撒野就是不行!我他妈的才不管他是病人还正常人,是死人还是活人呢,都他妈的得把那张臭狗嘴给我闭上!操!他要是只他妈的会说疯话,那就应该把他留在他那疯人院里说去,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在接下来难堪的沉默中,五个人团团站在客厅中间:谢一玲还在咬着自己的嘴唇,就好像那张“臭狗嘴”长在了她身上一样;胡宇则认真的折叠着一张纸巾,像是要折出一艘纸船一样;黄若愚红着脸盯着地面,一言不发;成实依然在颤抖,大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挫败后的耻辱感;只有胡智志,即使被骂了“疯子”以后依旧气定神闲,并且他正在冷静的微笑着,反而像是这五个人当中看起来心态最好也最健康、最正常的一个人。
“你可是真给自己找了个了不起的男人啊,黄若愚。”沉默过后,胡智志对着黄若愚笑了笑,然后把冷帽扣到了头上,“一个对家庭尽责、对国家尽忠的中国好男儿。我真为你难过,真的。不过,也可能你们都是一路的货色,老话说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来。看你现在这样儿,我也开始为他难过了。唉,仔细想想,你肯定也没给他什么好日子过,如果他只能在造小孩儿的时候才能确认自己有二两阳货、是个男人的话。”
“别说了智志,”胡宇喃喃的说着,“咱们赶紧回家吧。”
“小黄,”谢一玲低声说,“我真的很抱歉,我……”
“是的,”胡智志跟着胡宇一起向纳帕谷5号院门口走去,嘴里则不住声的叨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说了这么多对不起可以了吗妈咪酱?我说的次数够了吗?那对不起乘一万好了。妈的,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因为我是全世界最悲观的大傻逼,我扫了你们的兴了。不过说到底,我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值得我高兴的事儿,一切都是他妈的臭狗屎!”
谢一玲知道大势已去,事情再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胡智志这次竟然肯乖乖的跟着胡宇走出纳帕谷5号。所以她现在只需要尾随着他们,走完这段路,走出这座院子,然后一切就全都会结束的。
不过看起来胡智志并没准备就这样偃旗息鼓。
“嘿,倒是有一件事儿让我觉得挺高兴的!”胡智志刚迈出纳帕谷5号的院门就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再次放声大笑起来。
接着,只见胡智志伸出一根长长的、被香烟熏得发黄的食指,指着黄若愚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谢一玲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社死了。
可她紧接着却听见她儿子胡智志笑着对黄若愚说道:“你知道什么事儿让我高兴吗?我很高兴我不是你肚子里的那个倒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