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肆所驾驶的机甲与Vision一样——是林格和克鲁布伦家族技术巅峰的产物。
拥有超前的战斗模式,精神力连接远超速通机甲,却唯独没有自我意识。
他常在深夜的工作间里盯着自己的机甲发呆,那些精密的设置,听从指令时分毫不差的动作——是他与爱人的心血。
就像诺威司所顾虑的那样,凯肆也在担心。
如果有一天,机甲真的拥有了自我意识,它会不会在某天调转枪口,背叛它的驾驶员。
这是个未知的答案,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在漫长的战斗里,诺威司不再是独自一人。
Omega太有主意了,什么计划都敢拍板,什么险都敢冒,拿自己不当人看。
再怎么样,也架不住用自己的身体当燃料——精神力燃烧起来,后果太沉重了。
而Vision这种自我意识的AI机器人,完全是凯肆的救星。
它可以随时在驾驶员需要帮助时挺身而出。
有人曾抗议林格两家擅自创造机甲。
战争才刚刚落幕,硝烟还没散干净,就有家族耐不住性子想拥有自己的兵力。
这和造反没什么差别,联盟上下心知肚明。
可旧首脑力排众议,硬是把两台新型机甲保了下来。
那个曾经高大伟岸的身影,如今佝偻着站在它们面前,仰头望着机甲冰冷的金属外壳,说话的语气却带着兴奋:“它们是联盟的未来。”
Alpha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这几年为了争夺领地资源,他老了太多,脊背弯了,身体机能一天不如一天。
随他征战的机甲完全是依靠精神力和驾驶员的经验在硬撑,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真正意义上的燃烧生命——烧的是他自己。
凯肆早在赶来前就将机甲全部翻新,换了新装甲、校准了武器系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在刚才的战斗中故意将能源舱的衔接处暴露在露佩的视野里——那里是整台机甲最脆弱的地方,经验丰富的驾驶员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想看看,这个曾在培养液里与之对视的Omega,还藏着怎样的秘密。
可他好像也没有准备好——变故来得太突然了。
高速转动的钻头带着刺耳的声音猛地钻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邦拾机甲内。
那是联盟内最普通的机甲,装甲薄得像纸糊,完全不能抵抗住强大的攻击,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吵得让人头疼。
顷刻间,邦拾就失去了控制权,整台机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
“你!”邦拾的举动着实把露佩也吓了一大跳,她操纵着钻头火速抽回,可钻头拔出的瞬间,在邦拾的机甲上留下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大坑。
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能源油顺着抽出的动作飞溅,温热的液体劈头盖脸淋了凯肆一身。
“我靠。”凯肆愣在了原地,就这么看着邦拾无意识地下坠。
他没有想到邦拾会这么愣头青地冲上来保护自己,是不要命了吗,还是脑子真的有问题。
只听一声重物闷响,那台机甲直挺挺地坠落在中央广场边缘,旁边是英雄雕像的残骸。
声音很大,砸得地面灰尘四溅,轻飘飘如雪一般落下,覆在邦拾残破的机甲上。
“咳咳……看来,小露佩不了解我啊。”
脆弱的保护盾碎了一地,那个不靠谱的AI机器人竟在这时用尽全力抵挡下了这一致命攻击。
可机甲的机体大半已经报废,线路短路发出噼啪作响的火花。
本就狭小的驾驶舱此刻更是拥挤——扭曲的金属框架向内挤压,操纵台歪斜,邦拾的胸口被一根金属材料贯穿,血顺着那个东西往外渗。
他咳了几口血,有些虚弱,这时还不忘贫嘴。
“你是傻/逼吗?”露佩忍不住骂了邦拾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看到这么大的武器就往上撞,怎么看怎么都是脑子不好使。
她哥到底为什么要扶持这么一个笨蛋上位!浪费时间也浪费口舌。
可骂归骂,她攥着操纵杆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白。
邦拾被骂也没有生气,满是血的手抹了把脸,鲜艳的红色像朵朵妖艳的花,为他本就漂亮的脸增添了几分鬼气。
室外的冷风顺着机甲外壳上巨大的窟窿灌进来,呼啸着吹在他脸上。
机体的恒温系统早就坏了,热气一点点散出去,身体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好像很久没有休息了,从被推上这个位置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邦拾转了转眼珠,茫然地感受着身体逐渐失温,手指头先没了知觉,连痛觉都变得麻木,整个人像是泡在水中缓慢下沉。
允程司,我有没有和你一样是英雄了。
我不是胆小鬼了。
“不去帮忙吗?”Vision带着询问,语气里难得有一点着急。
露佩的攻击很凶猛,钻头、导弹、光剑轮番上阵,从外表来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Omega在驾驶。
攻击节奏狠辣老练,紧咬着敌方的不放,根本不给丝毫喘息的机会。
诺威司垂眸,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不是不去帮忙,而是还有要去做的事情。
“塞嗣,卡寇,你们带着一部分人抄后路围困剩下的敌机。”他的声音冷漠,借着程琳发过来的实时坐标图排兵布阵,手指在投影上划出几道线路。“你们从旁边抄过去,注意保持距离,别被对面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