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姒还是第一次听百晓笙讲这些故事：“那后来是怎么又没成？”

百晓笙以手抚着发髻，抬起眼皮：”她们不走，少数豁出性命的走了，大多都不肯走。她们脆弱美貌，有这座高楼的庇护尚且能活命，出了这里便是狼窝虎穴。”

她又顿了顿，嘴角扯起，却没有笑意。

“这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的，当时我没懂她们的害怕，只是听见她们哭着对我说，愿意再多接些客人给我多赚点钱，求我不要赶走她们。”

山姒皱眉：“没人教她们不谄媚地活着，她们以为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如此了。”

“你比我明白得快。”百晓笙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她将手指放回算盘上，指尖却迟迟不动作：“接着她们当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对客人更加谄媚，对我更加讨好，我看到她们将自己抽筋拔骨，只为了活着。”

山姒听出她语气里的晦暗，发出一声了然的笑音：“传言百老板无利不往，实则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百晓笙幽幽地望了她一眼：“换作是主公你呢，你能狠得下这个心？”

山姒闭上嘴了：“我不评价了。”

百晓笙弯眼笑了一声，挑起折扇对外指了指：“看，那都是老娘打下的江山。“

山姒勾起唇捧场：“厉害厉害。”

“起初我利用玩家优势，从玩家圈收集机密，建造了信息阁的雏形，后来又靠直播赚打赏，也算养活了这一楼的人。”

百晓笙悠悠感慨道：“得亏她们都是好姑娘，总让我心甘情愿，不然我可坚持不下去。”

山姒的目光跟着她朝外扫了一圈，其实被长廊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但她仍点头肯定道：“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百晓笙大笑着扫她一眼：“不错的句子，从哪摘抄来的？”

山姒坦诚道：“不记得了，几百年前的名人名句吧。”

这时，方才的姑娘笑意盈盈地端着两杯茶进来：“给两位姐姐奉茶。”

两人停下话头，山姒接过茶水，目光带着思绪停在茶水的雾气间。

红颜这里可遍地都是，可祸水又从何而来呢？

“姐姐，若是算出来有好盈利，可否给我买只新簪子？“姑娘捏住百晓笙的肩膀，柔着声和她撒娇道。

百晓笙笑骂：“去，都快养不起你们了。”

姑娘轻笑着仰起下巴：“我们的生意也不算差的，今日那几位公子又来了。”

山姒目光一动，抬眼问道：“熟客？”

姑娘摇摇头，如实道：“不算，面貌像外地人，近几日才常来关顾，也许过几日又走了吧。”

外地人？临近春节，这时候外出的人，一般可都是做大生意的。

姑娘见山姒感兴趣，又接了一嘴：“看上想容姐姐了，今日又是来找她的。”

山姒顺势问道：“想容的曲子唱得好？”

姑娘掩唇一笑，不客气道：“那可比不上我。”

山姒心中起了猜测，带着兴味对百晓笙道：“你忙，我去帮你照看一下生意。”

逛花楼做任务，哪样不比巡逻有意思？

百晓笙目光了然地看她一眼：“就知道你无事不会来找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