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家小姐只是一介女儿身,如何能担得起查案之事?”
山姒沉默,垂眸望过去,目光顿在黄嬷嬷眉眼间恳切的细纹上。
不怪黄嬷嬷如此失态,对于武谓云、对于武府上下来说,皇子妃的位置肯定比一个徒有虚名的使者之位划算得多。
若山姒是男子,黄嬷嬷可能还会斟酌一二,但她是女子,这个时代女子在婚姻和事业的选择中总是前者,如使命一般。
皇帝的目光在黄嬷嬷身上扫过,又重新平静地定在山姒身上:“这也是武小姐的意思吗?”
“回陛下,我并不觉得自己担不起查案之事。”
山姒在皇帝的注视中面不改色:“嬷嬷担心我,害怕我吃苦,可我并不害怕,并且不认为自己做不到。”
黄嬷嬷在地上愣了愣,她抬起混浊的眼眸,目光里带着诧异。
山姒知道,她被武谓云派到她身边,承载着武谓云的思想,她此刻质疑与不解的目光便带着武谓云的视线。
山姒目光从她身上淡淡地扫过后,重新郑重地望向皇帝。
“臣女说过,我自小敬畏为国为民之人,能入朝为官一直是心中奢想,如今有希望实现,若此事与婚约不能两全,那便证明,臣女与殿下有缘无分吧。”
山姒对这桩婚约本来就没什么执着,若是任务需要她解除婚约,她可以做到毫不犹豫。
黄嬷嬷立时发出一道吸气声:“小姐,请您三思呀,殿下可是苦等了您两年了呀。”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怎么还在她面前说?
山姒平抿的嘴角微微抖了抖。
“陛下。”虞尚恭敬行礼,适时插话道,“武小姐未曾接触过查案之事,此刻让她选择,怕是有所不妥。”
山姒不动声色地望了虞尚一眼。
皇帝向虞尚投去目光,神态平和:“那尚儿有何见解?”
虞尚垂眸,耳际的花瓣也温顺地垂落着:“依虞尚愚见,可令武小姐先接触刑部正在进行的疑案,届时成与不成,想必武小姐心中也有明确的分晓。”
皇帝沉吟着点了点头,望向山姒:“武小姐的意思呢?”
山姒的目光快速在虞尚平静的面庞上打量了一遍,才敛下眸光道:“虞公子的建议很有道理。”
她直觉虞尚没那么好心帮她提建议,但她从他的神色中又确实没看出阴谋。
皇帝枯井一般的眼眸缓缓抬起:“恰好刑部的葛玉正在宫中,此事可一并交待下去。”
说着他提高声音:“来人,宣葛玉觐见。”
葛群鹿?山姒没料到她还要跟此人深度接触,说实话,她觉得此人心思深沉说话也费劲,她不是很愿意接触。
片刻后,一身官服的葛群鹿英姿飒爽踏入殿中,对着皇帝恭敬行礼。
皇帝面色平静地将他叫起:“从永寿宫来的?”
山姒细想了一下,永寿宫正是太后的寝殿。
葛群鹿抬着狭长的眼睛,并不否认:“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委托臣寻觅一本佛经,臣有了些眉目,特进宫向娘娘禀报。”
皇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有心了。”
山姒不动声色地垂了一下眼。
皇帝不知道葛群鹿因何而来,却很清楚他今日进了宫,且知道他往永寿宫去了。
“今日让你过来,是想问你近日刑部可有什么棘手的悬案?”
皇帝的声音刚刚落下,殿外忽然慌里慌张地闯进来一位公公。
“殿、殿下,城中忽然发现一名被猫妖杀害的男性尸体,身上沾了多处猫毛,有百姓向刑部报了案,现刑部的人来请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