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魔怔了,想来想去想不出来,还是将我的不对劲告诉了荀秩。
他是唯一知晓我敬仰朝阳公主之人。
但照他对唐疏雨的衷心耿耿,她定也知晓了。
我很苦恼:“难道我心悦公主?所以得了相思病?看谁都像她?可已过了这么久,为何现在才得?”
荀秩促狭地笑一声,模仿着公主的声音说:“秦衔燕你这负心汉,怕是见了替身就忘了我这个正主啊!”
我就知他没别什么好屁,毫不留情一拳打向他腹部:“别贫嘴,我忙着呢!还要花心思去应付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昨晚遇袭,一个贴身侍卫叛变,没空管你,你还不知道?”
我腾得站起来:“殿下可有受伤?”
荀秩摇头:“但看殿下面色,显然是受了不小打击,若公主真说了什么,你不若还是说出来,让殿下高兴高兴,也有利于病情?”
恐怕也只能这样了……我迟迟参不透公主话中含义……还不如直接告诉殿下,让他想去!
风风火火赶去面见殿下,我藏着的一肚子话却在见到他比想象中更苍白的脸色时消化殆尽,只暗骂荀秩是不是眼瞎?只受了打击脸能灰败成这样?殿下定是受了伤!
我正开口,殿下却已察觉我的意图:“秦小将军,孤知你要来交代大皇姐的吩咐了,其余事不必你多管。”
是啊,殿下仍未原谅我,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我干巴巴地复述一遍朝阳公主留下的所有话语,包括送给我的那四个字,刚说完,殿下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有了些反应,二话不说就要冲去居胥谷。
知晓我拦不住他,我亦骑马追上。
就算我也直觉此行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只有我与殿下抵达了公主曾休憩一晚的山洞。
等将掩藏洞口的碎石移开,我们前后脚走了进来。
与头一回进来一样,空空如也,我看不出公主留下了何物,只殿下忽然站定,朝着山洞内两个角落的石堆看了许久。
大抵是姐弟俩的暗号了,我想,我更关心此时殿下胸口渗出来的血渍。
“别靠近我!”
殿下将我逼停,要求我呆在离他五步之外,声音里难掩厌恶之情。
这叫我失落难过,明明前几日还是兄弟,如今却形同陌人,但到底君臣有别,我很快安慰好自己,顺从地站在殿下右后侧,严防他体力不支倒落在地。
当我心里默数到第一千个数,外头夕阳西落,身子已摇摇欲坠却始终站得笔挺的殿下终于扭过头,红着眼瞪我:“你竟敢觊觎大皇姐!”
不是、不是……与公主的惺惺相惜原来算觊觎?而且在来居胥谷之前,我不就坦白了吗?殿下现在才发难?我真是不能理解。
也来不及理解,殿下已握拳朝我面门打来。
无论如何,我也该承受下来的,但一激动,我竟接下这拳,身体比脑子快得和殿下缠斗起来!
老天爷啊,我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我急得大吼一声,没震慑住自己,反而刺激到殿下。
他动作停滞一瞬,然后更猛烈地朝我击来,越缠斗胸口的血流出来越多,脸上的泪也流得越多,在被我逼至山壁,两只手腕均被我攥紧,腰腹被我以膝死死顶住时崩溃大喊:“孤绝不会将大皇姐交予你这莽夫!”
殿下发疯了?我和公主什么时候要在一起?
况就算他们是亲姐弟,朝阳公主又不是物品,何来殿下交不交予我一说?
我很不高兴,又凑近一分,边感叹望京养出来的人真是细皮嫩肉,殿下皮肤比寻常姑娘的还要好上几分:“朝阳公主愿不愿意接纳臣是她的事,无关殿下如何看臣,何况如今殿下的伤才是要紧事。”
“不行就是不行!我的伤我心里有数,不必你为了大皇姐讨好我!她被送去和亲我没办法,但在旻朝你们谁也别想靠近她!滚开!!!”
殿下痛哭流涕,甚至不再自称孤。
我惊叹于他竟对朝阳公主有如此深的占有欲,又转念一想朝阳公主风华绝代,受胞弟仰慕也无可厚非。
想着伤势要紧,我不再争论,只点点头:“殿下放心,臣在朝阳公主心里的地位,绝对越不过你。”
说着,我要去解他的外衣,殿下却仍不满意,吼一声“废话!”,竟双拳化掌狠狠打偏了我的脸——如此下三滥的路数!
殿下在我面前是装也不装了!
我惊愕失声,眼睛一眨不眨瞪着殿下,迟钝地见他借此摆脱我的桎梏,再趁我呆若木鸡揍了我一顿,紧接着毁了山洞中的石堆,扔下我扬长而去。
这样、这样能打消殿下的怀疑吗?
我怔怔捂着微微肿起的脸庞,指尖轻轻颤抖,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
绝对、绝对不会出现在名男子身上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