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长达一个月的阴雨后第一个晴天，蛇人从洞穴中探出头，开始修补在大战中损毁的房屋和土地。

萧晟云是被从木板缝隙中透过的阳光晃醒的，外面传来蛇尾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搬动货物的叮咣声，蛇人来来回回，用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生命的气息重新从这片土地上萌发。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周秩人呢？

萧晟云心头一动，对方虽然不是毫无战斗力，但这个遍布污染物的世界对人类还是太危险了。对方之前的两次死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让他难免患得患失。

萧晟云刚走到门口，门从另一侧被打开，周秩刚好推门而入，他手上还抱着东西，那是几个饱满的果实，橙黄色，看上去十分美味。

“你去哪了，怎么不叫我一起？”萧晟云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气愤。

“和他们一起去打猎，就在附近，而且我可以探查到有没有大型污染物，不用担心。”周秩慢吞吞解释，随机话锋一转“这是那些蛇人推荐的食物，尝尝。”

萧晟云随手拿起一个果子，酸甜的，在人类世界很普通，在这里却是珍贵的食物。

“摩利首领说晚上有个聚会，问你要不要参加，他好提前准备。”周秩说。

“什么聚会？”

“类似于篝火晚会那种吧，一起吃饭喝酒，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能力酿酒。他不敢和你说，让我转达。”

“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不敢，”萧晟云无语，他这个月也是享受了一把神明的待遇，一出去就一堆人跪拜问候，和见到什么珍惜动物差不多。

反而周秩在蛇人族混的风生水起，他靠着过去的知识和思维给各种污染物分类，画成绘本分发给蛇人，有攻击性的，有毒的，能吃的，简单明了，蛇人不识字也能根据图案认识。

周秩也尝试过教给他们文字和研究污染物的能力，但两者差距就像博士和幼儿园的水平，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写写画画，或者沉默地看着远方。

把一个现代社会的人扔回原始部落，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有受不了的那一天。

萧晟云始终觉得对方被困在里世界多少有自己的责任，这一个月他都在找回去的方法，可惜收效甚微。

“下次出去带上我一起。”他啃着果子说。

“好。”

晚上的聚会十分热闹，劫后余生，所有人都十分兴奋。萧晟云怕其他人不自在，特意坐在一个较偏远的角落，旁边只有周秩和摩利。

“神明大人，请您享用，这是今早特意捕来的湖羊。”

火堆旁有一只类似羊的污染物，横躺在地上，应该就是早上的猎物。摩利从羊身上割下一大块棕黑色的肉，捧到萧晟云面前。

蛇人吃肉都是生吃，他们也不怕寄生虫，用火烤也是多此一举。

“不用了，你们吃吧。”

萧晟云看着那团黑色的还在蠕动的肉块，莫名感觉有些恶心。

摩利尴尬地收回了手，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走到不远处的人群中。

“心情不好？”周秩拨弄了一下篝火，他很久没有看到火了，火苗在前方跳跃，透出一股暖意。

“只是在想怎么回去。”萧晟云谈了口气，这件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身上。

物质上的不便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下辈子以污染物为食，只能和这群脑子里只有狩猎和繁殖的蛇人交流。

萧晟云的心里对周秩隐隐有种愧疚感，对方什么都做了，甚至两次失去生命，他救了那么多人，不该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他怕自己读不懂周秩的心情，更怕对方因为自己默默忍受这一切。

“尽力而为，即使一辈子待在这里也没关系，”周秩听出他语气中的苦闷，“听说离这里不远处有一片花海，我们过几天可以去看。”

晚会一直到了后半夜，两人早早就回了木屋。

“太无聊了，实在回不去，能不能搞个通道让那边送个手机，总不能天天晚上睁眼数星星吧。”

萧晟云晚上也不一定睡觉，干脆开始骚扰枕边人，周秩正拿着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上面只有个大致轮廓，应该是今天新遇到的污染物。

在他写画的时候，一截蛇尾悄悄缠上了手腕。

周秩停下笔，发现罪魁祸手正闭着眼装睡，睫毛微微颤抖。

他俯身靠过去，那截蛇尾立刻将他的身体牢牢缠住，他借着力顺势吻上某个装睡的人。

这下画不成了，木板和笔被主人随手扔在地板上，床上的两人抱在一起，从开始的小心翼翼到难舍难分，仿佛将对方融进自己身体。

“这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