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你喜欢吗?”
“喵。”
“不喜欢啊,那你想叫什么?”
“要不,你叫”,少年的脸和它贴的很近,圆润的杏眼里倒映着它的样子。
“我想想叫什么好呢?”少年转着眼珠思考,就是说不出一个名字。
“喵。”
“你说吧,你说我就答应你。”大橘急切的去舔少年的手。
“我想到了!”少年把它举高高,鼻尖和它的鼻子相碰,“你叫...”
“骆枫!”和梦里一样的声线响在骆枫耳旁,骆枫从睡梦中醒来就和一双圆润的杏眼四目相视,那双杏眼里也盛满了笑。
夏禾言坐在他的床边,背后是半开的窗帘,阳光洒落夏禾言满身,夏禾言就这样浑然不觉的低头调侃他,“做什么梦呢,叫都叫不醒。”
骆枫捏了捏鼻根强制开机,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梦?”
“我来你这十五分钟了大哥,你一会皱眉,一会笑的,不是做梦是什么?”
“到底梦着啥了?”夏禾言突的和骆枫贴近。
骆枫偏头和夏禾言错开距离,“说不清,一个离奇的梦。”
“那你长话短说。”夏禾言好奇心起,非要问个究竟。
不满足夏禾言,他是不会罢休的,骆枫言简意赅道,“我梦到我变成了一只猫,成了街头霸王。”
“这也不离奇啊,顶多算励志吧。”夏禾言点评道。
骆枫不想和他继续讨论梦境,强行扭转话题,“你不睡觉,来我房间干什么?”
夏禾言恍然记起自己的任务,“我来通知你收拾行李,同桌,咱们要去我奶奶家过年啦!”
任是骆枫平日里再沉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知打乱了节奏。
“什么?”
他只来得及问着一句,就被夏禾言一把拽起来安排的团团转了,“现在八点,预计九点出发,你还有一个小时洗漱、收拾行李,吃早饭。”
“加油,骆神,我看好你哦。”夏禾言像游戏里的NPC一样,交代清楚了任务就跑。
八点五十八分。
骆枫提着行李跟在夏家三口的身后踏上了去夏禾言奶奶家的路,当车窗外的变换的街景变成一成不变的高速时,骆枫才有回魂的清明感,他问在一旁吃芒果干的夏禾言,“去奶奶家过年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定的?”
夏禾言紧急撤回要往嘴里炫的芒果干塞进骆枫嘴里,“本来他们想昨天就告诉你,但我说这样不够惊喜,就想着过完生日告诉你,结果,聊忘了。”
“但我及时挽回了”,夏禾言眨着眼睛给自己开脱罪名,“我去叫你起床了,是你沉迷争霸街道不肯醒。”
骆枫叼着芒果干哼笑一声,“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那不用”,夏禾言学着他的样子也叼了一根芒果干,“你就记得到了奶奶家,放我开点就行了。”
骆枫眉头微皱,“开点,是什么?”
“开点不知道啊?”在方桌上等着发牌的夏弘华猛地转头,“哥,你从哪找的孩子,够级都不会打?”
“枫枫是市竞赛冠军,学习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打牌。”夏弘时洗牌的动作不停,随口就骆枫撑了腰,“枫枫,来我身边,你看我打一轮,你就会了。”
夏禾言一听立马拽住骆枫胳膊不让他走,“爸,我教他,我们俩是一队的。”
快过年了夏弘时不计较孩子玩赖,放下洗好的扑克牌,另拆了的一副全新的摆在骆枫面前,“够级,是一个六人的纸牌游戏。”
“三人一组,两组对抗。和你一组的人称为联邦,其他是你的对头。”
“你看这牌”,骆枫顺着夏弘时的手指方向看去,“牌点大小,3最小,大王最大,按照3、4、5、6、7、8、9、10、J、Q、K、小王、大王顺序排列。”
“胜负的判断按照出完牌的顺序定输赢,第1名头科,第2名二科,第3名三科,第4名四科,倒数第2叫二落,最后一名叫大落。”
“输家要向赢家进贡,这个我不多说了,你一会看看就知道了。”夏弘时点点坐在一边听得认真的夏禾言,“言言对进贡更有经验,这个让他教你。”
“爸!”夏禾言怒放狠话,“我今天可是带了外挂大脑,骆枫不光是今年的市赛冠军,他之前还是的初中组的全国冠军,他算数老好了,你们今天等着给我进贡吧!”
话音落,方桌上另外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骆枫。
骆枫坐的挺直,笑的矜持。
他从前很不喜欢父母夸耀他的成绩,准确来说,他不喜欢审视质疑的目光,可是在夏家他没有这种感觉。他感觉到夏家父子是不含私心的炫耀,也看得到夏家亲戚眼睛里的赞扬。
不能让夏禾言和夏叔叔丢人。
骆枫暗下决心学的更认真了,“夏叔叔,那我应该怎么出牌呢?”
“单张、同点数多张、贴2、挂王”,夏弘时为他一一展示,“你之前不懂的开点是打法。够级用四副扑克牌,摸牌后,你手里会有一定数量的3和4,所有的4必须开点之后才能出,所有的3必须在最后出。完成开点的前提是你打出的够级牌对家接不住,常规的够级牌是
5张10、4张J、3张Q、2张K、2张A、1个2、1张小王、1张大王及以上,但在开点这里,只有A之前的才算有效的够级牌。”
骆枫消化了两秒,点头,“听明白了,夏叔叔。”
夏弘时拢起桌上的牌,“说的再多,不如上手。你看言言打两局就会了。”
洗好的四副扑克牌分成厚厚的两摞摆在圆桌上,夏弘进扔出两个骰子,“老规矩,谁最大,谁先摸牌。”
“我先扔!”夏禾言手举得高高的问坐在首位上的人,“爷爷,我先扔行不行?”
坐在首位的夏爷爷点点头,“你扔吧。”
夏禾言拿过骰子放到骆枫手上,“同桌上。”
骆枫没有夏禾言那么放得开,他托着骰子拘谨的看向在座的长辈,确认了夏父、夏禾言大伯、小姑、夏东东皆无异议,才放心的掷出骰子。
12点。
“耶!夏禾言欢呼一声,抓起骰子放进夏爷爷手里,夏爷爷随意一掷,3点。
夏弘时、大伯夏弘进、小姑夏弘华、夏东东,依次掷骰,都比不过骆枫的12点,夏禾言获得先摸牌权。
夏禾言之后,顺时针的顺序摸牌,坐在首位的夏爷爷变成了中间的顺序,老爷爷笑呵呵的摸牌,“我等着给言言进贡了。”
“爷爷您放心,我肯定让你开点。”夏禾言拍着胸口保证。
一局过后,摸牌前,大落夏禾言眨着眼睛和夏爷爷打起了感情牌,“爷爷,一会我给你进了贡,你能还我一张我想要的牌吗?”
拿了头科的夏爷爷点头就要答应,夏弘华笑着开口,“爸,你这么放水可不行啊。”
夏禾言转头就拉着夏弘华的胳膊猛晃,声音夹的夏东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姑,你最好了,放我一马。”
夏弘华被他晃得心都软了,“行,一会收了我们言言的贡,都给言言还他想要的牌。这行了吧?”
夏禾言乐的直点头,“大伯,洗牌!”
夏弘时扔下牌,“3个九”。
夏禾言眼睛一亮,在他那排成扇子形状的牌里摸出三张K,刚要出骆枫伸手将他抽出的牌按了回去。
骆枫靠近他的耳朵轻声提醒,“你想要,可以贴2打三张10。”
夏禾言不解,“为什么,我有5张K,出三张没关系。”
“因为,你和夏爷爷都没有出够级牌。你只要这一套够级牌,五张K更安全一点。”骆枫耐心地和他解释,在夏禾言思考间,替他出了两张10一张2。
牌局继续,夏弘华出了三张A,对家夏弘进打出三张A一张小王夺回牌权,反手又打出一套够级牌,“5张J”。
夏弘华要不了,只能看着夏弘进掉了手头上的4。
看了全程的夏禾言好似顿悟了,转头给骆枫竖起大拇指,“同桌,我要是再出错牌,你就还和刚才一样提醒我。”
骆枫颔首答应。
逆时针顺序出牌打了几圈,夏禾言终于获得了出够级牌的机会,“五张K。”
夏爷爷看都没看牌就放弃了,“要不起,你出吧。”
“耶!”夏禾言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骆枫欢呼。
不怪他如此激动,十次打够级,他九次都是大落,偏偏他摸牌运又很好,好牌都进了别人口袋,他带着一把小牌只能越大越差。他有信心,这次他会取得比二落还要好的名次。
“四个3。”出完手里的3,夏禾言简直要把骆枫供起来,“二科!同桌,你看见了吗,二科!”
骆枫神情淡淡,给夏禾言杯中蓄满了水,“喝点水,嗓子都喊哑了。”
夏禾言还在兴奋,接了水不喝拿在手上,“如果没有你提醒我这几次,我肯定就被小姑和爷爷按死了。”
骆枫眉眼舒展的接收夏禾言的表扬,“不会,我看会了。”
“你太厉害了”,夏禾言抬手给骆枫胳膊一计肘击,“怪不得之前玩狼人杀的时候,你开局就祭天。”
骆枫:......“喝水吧,不烫了。”
“哦。”
夏家孩子在外闯荡,一年到头只春节才凑成几桌团圆。许久未见的感情如何热烈?自然是牌桌上来几局。几局够级下来,见证了骆枫实力的家长们,不再满足于骆枫在背后指导夏禾言。
又一局结束夏弘华主动退场,“哥,让骆枫上我这里打吧,老在后面当参谋怪没意思的。”
夏禾言一听有道理啊,正好他不爱打牌,一个伸手将骆枫拉到身前,自己让出位置,“同桌你来我这打,我给你当参谋。”
“你走了我的好牌怎么办啊。”夏弘华不情愿放人。
“小姑,你失去了一个会摸牌的我,却来了一个会打牌的他啊。”夏禾言手点骆枫方向,“我同桌厉害着呢。”
没有了手比脑快的夏禾言,骆枫胜率直线上升,在一群够级老手中,也丝毫不吃亏。
六人打到深夜,被夏奶奶吼回了各屋,除夕当天睡醒吃完饭,几人又上了牌桌。
这可苦了夏禾言,他原本打算带骆枫好好逛逛的,可骆枫被长辈们扣在牌桌上,他只能追着堂哥堂妹满村子里跑。
吃过年夜饭,在南方工作的大姑提出要打掼蛋,说是益智益脑,一众扑克迷来了兴趣,当即分成两桌,一桌四人两幅牌,边学边打,只剩玩腻了牌的几个小的,抱着零食盒子看电视。
相声结束,夏禾言彻底失去了看春晚的兴趣,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开心果,满脸写着无聊。
“怎么都垂头丧气的?”邱楹拌好饺子馅出来,就看到四个摊成面饼的小孩,她踢了踢夏禾言的拖鞋,“起来,大过年的像什么样子。”
一句指令四个人动,看着坐的板正的孩子们,邱楹眼里划过一丝笑,“无聊了吧,侧屋放着鞭炮,你们去放吧。”
“真假?”夏禾言可来了兴趣,“哪弄的啊?”
“奶奶买的”,夏奶奶抱着面盆也来了客厅,“知道你们坐不住,出去玩吧。一会回来吃饺子了。”
夏奶奶伤了腿脚以后走路就慢悠悠的,远没有以前雷厉风行的飒感,夏禾言从夏奶奶手里拿过面盆放到茶几上,“奶奶,你的腿脚刚好,以后再去人这么多的地方叫上我一起吧。”
“就是就是。”夏东东连声表态,“奶奶,我不出去玩了,陪你包饺子吧。”
“小姑娘家的干什么活”,夏奶奶摆手不让夏东东干活,“你们小孩出去玩,包饺子的事让家里的男人来,他们力气大,包的严实。”
“那咱们一起去放鞭炮吧。”夏禾言的堂哥伸手就去要搀老太太。
“启明撒手,我们还有事呢,别添乱。”夏奶奶掉夏启明的手,扬声招呼自己老伴,“老头子,包饺子了。”
热闹的牌桌登时空了,夏爷爷带着儿子女婿转战茶几旁,揉面分剂擀皮包馅秩序井然,宛如工厂流水线一般。夏禾言趁这时窜到了骆枫身边,“走,带你去玩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