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
萩原研二轻飘飘地说。
“不会再有了。”
【为什么】
【他能读懂那首诗呢】
是爱。
萩原研二如是回答道。
是他的爱,是他渺小而无望的爱赋予了那首诗以灵魂。
而他也是在那个时刻才明白。
也许终此一生,他都只能读懂这一首诗了。
-
“你哭了。”
听到黑发男人沉沉的声音,月见山未来下意识伸出手去摸——然而皮肤上一片干净,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她放下手,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卧底,没好气道:“哪里哭啦?明明没有好吧?”
看着少女气哼哼的模样,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才道:“……可你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是了。她看起来很伤心。
哪怕她仍然在笑,可是诸伏景光就是能感觉到,她很伤心。
“……”
月见山未来沉默了。
她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闷闷道:“……可能是有一点吧。”
“是莱伊吗?”
“……嗯?”
“是莱伊让你伤心了吗?”
“哈?!绝对不可能好吧!那种家伙……”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脑海中,那双哀伤的紫罗兰色眼睛突然清晰。
月见山未来吸了口气,小声道:
“……跟他没有关系。”
不等诸伏景光回答,她歪了歪头,强行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哦,对了,我之前是不是说要跟你一起逛街?”
黑发男人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冷静道:“嗯,不过现在马上要到下班的时间了,可能会比刚才更拥挤。”
“没关系。”月见山未来摆摆手,“就算不逛街、走走也行。”
快走。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赶紧走。
走远一点。
远离这里,忘记一切!快走!
她在心中不断地催促着,叫喊着,好似这样就可以把那双眼睛就此掩盖。
“……你在逃避什么吗?蒂塔。”
月见山未来愣了愣。
她下意识抬起头,与黑发男人的视线不期相撞。
他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深沉的光,似乎是想要借此看清她,看清她满不在乎的表情下那更深层的、更真实的东西。
“你在害怕?”
“不,不是。”
她下意识反驳。
“那是什么呢?”
黑发男人紧紧地盯着她,声音低而沉,“可以告诉我吗?”
他向前一步,而这一步立刻就把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缩短至私人范围——月见山未来有些迟缓地抬头,就看到对方绷紧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以及下巴上刚冒出的一点儿青色的胡茬。
下一秒,男人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唇角,她的视野乍然被一片蓝色所占据——她下意识想到了海。
深沉的海,澄澈的海,包容的海。
足以让她忘记一切的海。
周围的人声似乎在这一刻退远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远处电车驶过的模糊轰鸣。
“我……”
她张了张嘴,仿佛被诱惑一般吐出一个单字,下一秒却立刻清醒。
不能说。
月见山未来下意识地往后退,想从那种奇异而又暧昧的私人距离中抽身离开,退回到那种安全而又礼貌的社交距离——不太远,也绝不太近。
然而她失败了。
男人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他轻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制止了她的逃避和退缩。
“蒂塔。”
“也许……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我能够帮到你。”
十一月的东京比以往天黑得还要早,现在才四点多,太阳已经有落山的趋势。远处的地铁口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吞吐着来往的行人,每个人的发梢都沾着一点橙色。他们或说话或沉默,像是一尊尊面无表情的石像,被麻木而重复的生活所吞没的石像。
月见山未来定定地与面前这个神色貌似诚恳的公安卧底对视了几秒,她的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奇异的烦躁感。
她现在只想摆脱这一切,想谁都不看见,想一个人待着,想离开这里,远远的……
然而现实却与之截然相反,她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月见山未来盯着诸伏景光,突然笑了。
“好啊。”
她听见自己一字一句道。
就这样吧,哪怕是带着目的性的接近、哪怕是虚情假意的诚恳,哪怕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也都无所谓。
反正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女人。
“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绿川君。”
听到少女着重咬字叫了他的假名,诸伏景光心里一跳,面上却仍旧镇定。
他沉默地看她,而她也神色不明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年轻公安从她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丝一闪而逝的嘲讽。
“我想要……”
他神情变得严肃,语气中多了一分认真:“……你想要什么?”
无论是什么样的条件,只要不是妨碍日本的原则性问题,他都不在话下。
“我想要……”
“你。”
下一秒,少女反客为主地抓住黑发男人的手臂,她骤然逼近年轻公安的脸庞,嘴唇几乎要与他的贴在一起——只是一个瞬间,他们相持不下的地位就颠倒过来了。
此刻,她成为了两人之中处于上位的那一个。
在看到那双湛蓝色眼瞳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后,月见山未来唇角勾了勾,紫色的眼瞳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怎样,可以把你送给我吗?绿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