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羽这个人，表面上冷冰冰的，但骨子里其实也很真诚。

再加上心理年龄小：

就像喜欢过顾悉则，被伤害了，却还是要因为一点没有结果的执拗，一直忍到现在。

.........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

【沈桁燕：到底还要占线多久，怎么这么多人给你打电话】

【沈桁燕：[小狗气呼呼.JPG]】

宋栩安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正打算打回去，对方先来了电：

电话接通，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

同时笑了。

宋栩安先开口：“感觉有人好怨念啊........”

听筒里传来沈桁燕低沉、还有点无奈的声音：“我这辈子还没有被占线过这么久........”

“这是怪我呀？”

“怪我自己手速不够快。”沈桁燕佯装叹了口气，

“不过还好，我还是争取到了。”

宋栩安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下去：“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

“谈心还是祝福？”

“看来前几个是把你当心理咨询师了？”

沈桁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一样，我是来接你的。”

“已经在门口啦？”

“......节目组说了，没有你的同意，我上不去。”

沈桁燕的声音又带上了些委屈。

这下宋栩安是真的没有忍住，笑出声：“这么可怜啊，太子爷——”

“不过，我要提前声明，如果最后的地点和告白不满意，”

宋栩安慢悠悠地把最直接的话摆在明面上，语气里带着一些微妙的挑衅，

“我可是不会心软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沈桁燕发出低沉而预约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令他最开心的话：

“你怎么知道我要告白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贴着他耳朵在说。

宋栩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挂电话了。”

“不要，不要，我错了，”

沈桁燕立即求饶，“所以，我能上去了吗现在？”

“来吧。”说完，宋栩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暖黄色的灯光铺了一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尽头传来有些急切的脚步声。

沈桁燕的身影出现在走廊转角。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清隽而沉稳，勾勒出利落的轮廓线条。

他走到宋栩安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沈桁燕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而好看。

“愿意跟我走吗？”

宋栩安低头看着那只手，顿了一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对方的手指自然地收拢，将他的手握在掌心。

温暖从交握的地方传过来，干燥而温暖，像是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

节目组安排的车停在心动小院门口，是一辆低调的黑色SUV。

这次两个人共同坐在了后座。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驶出市区，沿着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路往前开。

宋栩安看着窗外，忽然开口：“这是往哪开？”

这条路线不是前往海滩，而是另一个方向。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桁燕说转过脸，对他挑挑眉，一副高深莫测。

宋栩安侧头和他对视，对方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神神秘秘的。”宋栩安收回视线，小声嘟囔一句。

沈桁燕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从上车后，两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

车辆停下。

下车，是一片很大的草坪，草坪尽头有一座小小的，外貌看上去有很明显的人工痕迹的玻璃花房。

花房外面挂着手工折成的星星灯，一串一串的。

而闪烁正乖巧地卧在玻璃花房面前。

宋栩安站在草坪边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就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沈桁燕手作的。

沈桁燕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

过了好一会儿，宋栩安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别告诉我这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搞得？”

他的声线有些颤抖，除了不可置信意外，还有些意料之外的震撼。

“........草坪和玻璃花房最基础的打地基不是，”

沈桁燕无奈地笑，“这种做工的活，我确实不太擅长，所以请了几位工人，”

“不过，那些拼接雕刻了花纹的玻璃都是我自己雕刻的，然后和工人一起拼接安装上去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地看着宋栩安。

宋栩安转头看他——

那双眼凤眸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压了很久的情绪，此刻终于不再遮掩，完完整整地展露出来。

“栩安，”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现在我再告诉你一次——”

“这包括我送你、自愿给予的一切，他们都出自于我的真心和双手。”

宋栩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心跳声却大的吓人。

沈桁燕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一些：

“我知道你不容易相信别人，知道你那些看起来无所谓的态度背后其实非常在意，”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也不希望你完全相信我，因为我愿意你更相信自己，但我只是希望告诉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或许比起最可靠的你自己之外，你还有一个同样得力的爱人。”

“给我这个机会去证明。”

“证明什么？”宋栩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证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不会骗你，不会利用你，会给你想要的信任和无条件交付，和你一起去寻找更好的自由。”

沈桁燕的声音掷地有声。

宋栩安的眼眶开始莫名的发酸。

那种感觉来得太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涌向眼眶，怎么都压不住。

他眨了眨眼，试图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但泪失禁的体质让他失败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辈子以来，他都最讨厌在人前哭，觉得丢人，觉得软弱，觉得矫情。

但这一刻不止是出于生理的无法控制，更是他自己不想控制了——

他想发泄。

沈桁燕看到他的眼泪，瞬间急了，想伸手帮他擦。

宋栩安没躲，而是直接伸手，双手搂住了沈桁燕的脖颈，继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沈桁燕僵了一瞬，然后反应很快地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手掌贴着他的后背，力道很轻很轻，一下一下地哄他：

“怎么........哭了？”

“......你管我。”宋栩安闷闷地说，声音因为眼泪变得黏糊糊的，

“泪失禁体质，你不是知道吗。”

沈桁燕轻轻笑了，笑声震动着胸膛，传到宋栩安耳朵里。

“知道，”他说，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我只是怕惹到你。”

宋栩安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仰头看着沈桁燕，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狡黠和疏离的狐狸眼，此刻水光潋滟，脆弱得不像话。

沈桁燕低头看他，目光柔和极了。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宋栩安眼角的泪痕：

“栩安，”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见色起意。”

“只是纯粹地喜欢你的一切。”

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足够确定的是——”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走。”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宋栩安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不是节目里的合约，不是镜头前的表演。”

“是认认真真的，和我，在一起。”

宋栩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伸手，揪住沈桁燕大衣的领子，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沈桁燕顺从地低下头。

宋栩安盯着他一小会，继而在对方有些震惊的瞳孔晃动中，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沈桁燕的肩窝，闷声说了一句：“........谁家告白像你话这么多的。”

沈桁燕还沉浸在对方的突然袭击中。

回过神后，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他收紧手臂，把宋栩安整个人用力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好，我话多。”

“那你是答应了吗？”

宋栩安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勉强给个试用期吧。”

沈桁燕低下头，在宋栩安的发顶落下最珍重的吻。

“谢谢你，”

声音很轻很轻，

“愿意给我机会。”

宋栩安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他想，原来被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喜欢着，是这种感觉。

只是安安静静地，被一个人接住了。

像是这个午后，最温柔的落叶降落肩侧，带来最美好的新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