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本是合上的,他低头看着封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早。”宋栩安打了声招呼,径直路过餐厅准备出门。
“栩安起这么早?”顾悉则看到他,立刻扬起笑容,出声叫住他,“要吃早餐吗?我和桁燕哥他们做了三明治。”
特意将沈桁燕的名字提到最前,即使是大家一起完成的早餐。
“不用了,谢谢。”宋栩安急着出门,便简单招手和大家打招呼,继而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工作人员们,“您好,我笔记本电脑忘在研究所了,得回去取一趟,请问能辛苦您们这边安排车接送我吗?来去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精简表达他的需求,工作人员还没回答,身侧,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也要去趟学校取东西,我送你。”
“我开车送你。”
莫戚萧和苏涿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屋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诡异。
洛炘切面包的动作顿住,于亦莘眨了眨眼,卫秦沨从平板上抬起视线,而顾悉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宁羽刚刚从楼梯上走下来,恰好卡看到这一幕,脚步停在了最后两级台阶上,手握紧了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C大和研究所顺路。”
莫戚萧先开口,阳光帅气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我有车,来回不管怎么样都很方便。”
这是莫戚萧第一次在节目中表现的如此主动。
苏涿面无表情,冷笑一声:“在场的谁没有车?”
宋栩安站在原地,如果说莫戚萧会开口,对他来说还算预料之中,只是万万没想到......
苏涿在凑哪门子的热闹?
难道真是上一次约会刺激到他了,上赶着找骂?
“苏涿哥,这就没意思了,我送栩安是顺路的。”莫戚萧面带笑容,寸步不让。
“你还要取你自己的东西,就算是顺路也不方便。”苏涿口气很生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让整个场面都变得针锋相对。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四面八方的摄像机悄无声息地推近特写。
宋栩安眨眨眼,观察这两人的状态只觉得好笑。
也不知道是在争些什么。
“哈喽~”
宋栩安轻巧地开口,“两位哥哥~我不是什么需要争抢的战利品。”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而且,我不喜欢被人当成较量的筹码。”
“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什么需要上个厕所还要手牵手结伴的关系——我一个人就可以。”
说完,对着工作人员礼貌微笑,继而转身直接走出了门。
身后的莫戚萧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苏涿垂在身侧的手捏紧,面色一片灰白。
.......
宋栩安出了门,在花町小道上碰到正准备往重逢小屋走的严声,简单礼貌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向,便推开木栅栏门。
外围有工作人员等待,应该是刚才已经收到了消息。
宋栩安唇角勾起,正打算和他们道谢:“谢谢,麻烦为我准备普通的车辆就可以,我很快会........”
下文未尽,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
沈桁燕坐在驾驶座,单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看他:“你看我的这辆够普通吗?”
沈桁燕眉眼微挑。
宋栩安瞳孔放大:“你不是刚才还在.......”
刚才在沙发上看书的人去哪了?
“看来栩安还是警惕性不够高,我跟在你身后出来的。”沈桁燕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宋栩安眨眨眼,方才沉浸在思考莫戚萧和苏涿的针锋相对了,倒还真没注意到身后有没有人......
他有些狐疑地看了眼沈桁燕的车,就算是跟在自己身后出来,也能这么快就开车来到自己面前?
沈桁燕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容不变,开口解惑:“苏涿不是说了?‘在场的各位谁没有车’,我的车恰好停在小院外也应该很正常。”
“恰好还能送我一程?”宋栩安微微歪头。
沈桁燕面不改色:“顺路。”
“我怎么不知道研究所和桁燕哥哥顺路?顺的是你远在CBD的公司还是在郊区的别墅?”宋栩安一时起了兴,他倒要看看对方怎么回应。
沈桁燕也跟着笑了,那是很少能够在他脸上看到的、带着点狡黠和少年气的笑。
“顺不顺路不重要,那都是嘴上功夫——”
凤眸里碎光闪动,“能投机取巧才是真本事。”
宋栩安愣了两秒,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此时却是发自内心,他头一次觉得,沈桁燕或许也真的不是对他有什么所图,毕竟自始至终,在他被所有人误解,还陷在舆论风波中时,这个人就一直在明里暗里的靠近自己,那句所谓展现的真实似乎也真的全部落实——
真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难能可贵,更何况像是沈桁燕这种身份的人。
“笑什么?”第一次,宋栩安没有急着反驳沈桁燕,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那太子爷还真会钻空子——不过提前说好,研究所你可进不去,只能辛苦你在外面等着。”
沈桁燕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见他坐稳了,才缓缓发动车子:“我也没有说要进研究所。”
后座坐着一直跟拍沈桁燕的摄影师,是经过同意后才一直举着摄像机在拍摄。
“我只是看你在录制,提前打预防针。”
“什么预防针?”沈桁燕修长的双手拨弄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出小区。
宋栩安耸耸肩,单手撑在车窗边:“这谁说得准,到时候这个片段放上去,不管是别人说我耍大牌,还是说给你甩脸子、让你久等,这些我都可解释不清。”
宋栩安的声音越说越轻,说的话都是让人会焦虑的舆论,只是面上看上去平静地根本不在乎这一切。
“你知道的,这种东西在我这里不会发生,”
沈桁燕似乎今天心情非常好,“他们敢发,我就敢回应,过分的言论,我可太擅长起草律师函了。”
宋栩安难得偏头认真看他:“所以我那些涉及隐私的个人信息,都是你帮我压下去的?”
“这么聪明?”沈桁燕的笑声低沉,缓慢攀爬过耳神经。
宋栩安靠在座椅里,侧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谢谢。”他忽然说。
沈桁燕瞥他一眼:“谢什么?”
“很多。”宋栩安没有细说,只是笑了笑,“包括,刚才没有在餐厅跟他们一起争。”
这句话意味着很多。
沈桁燕沉默了几秒。
“我不需要争。”他说,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我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你回头。”
宋栩安转过头,看向沈桁燕的侧脸。
对方在观察车况的同时迅速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有一种罕见的、柔软的神情。
“沈桁燕。”宋栩安叫他的名字。
“嗯?”
“你这个人......”宋栩安顿了顿,轻笑,“我现在承认,可能确实对你有些误会,你很有意思。”
沈桁燕的唇角于是彻底扬起来:
“谢谢你的认可。”
......
心动小院门口,莫戚萧和苏涿并肩站着,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谁都没有说话。
而二楼某个房间的窗帘后,顾悉则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界面。
#顾悉则小号疑云#的词条,仍然挂在热搜的文娱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