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真潇:……
难怪刚才这么迫不及待。
她刚要说话,奉嘉禾就尖叫起来,一飞三尺高,说有条蛇窜过去了:“应真潇你快把辣条弄走!”
“弄走什么弄走。”应真潇说:“你搞搞清楚,这里是辣条的家,要走也是你走。”
奉嘉禾:“你跟我讲道理啊?你怎么能跟我讲道理?离了我谁卖力给你搞特效啊,还得帮你扛柱子,受了这么多辛苦,你居然跟我讲道理!”
她絮絮叨叨地说自己扛着那个引魂幡有多么辛苦。
应真潇友善地教导她:“你可以想象成那是竹子的尸体,然后用操控尸体的法术。”
奉嘉禾:?
她有些迟疑,总觉得应真潇又在捉弄她:“你这也太唯心了。”
“什么叫唯心?”应真潇说:“把新问题转化成已知问题解决,这是一种先进科学的数学思想,很唯物的好不好。”
奉嘉禾:……
应真潇越坦然,她就越怀疑有鬼。
应真潇:“只要差不多保留形态的都可以,不信你试试。咱们不看广告看疗效。”
听起来确实唯心,但这可是广大中下层鬼差的智慧结晶。
大部分鬼差都只是小鬼,主要能力来自鬼差的权能,在权限以外,影响物理世界的能力有限,没办法像黑白无常那种大鬼仙一样,随便呼风唤雨。
但祂们又有改变物理世界的实际需求,于是就有了对鬼差法术的创新性转化和创造性发展。
应真潇指了指不远处一颗被砍断的茶树,茶农还没来得及清理走,大概保留着原本的形状,奉嘉禾将信将疑,对它使用了操控亡者的法术,还真的让它的枝干动了一下。
奉嘉禾目瞪口呆:“我靠,这也行?!”
能动就证明有效,幅度小只是因为她菜且不熟练。
“我能骗你不成。”应真潇说。
奉嘉禾:“你怎么当鬼比我还熟练,这对吗?!”
应真潇一脸高深莫测:“山人自有妙计。”
——小东西,我管理阴司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生出来呢:D
奉嘉禾:“既然有妙计,那你快把辣条弄走。”
她一脸指责负心汉的表情,应真潇无奈,把来思齐手里的喜蛋也掏过来——来老大家发的,喜丧都发这种红曲米染红的水煮蛋——碾碎丢到茶田的另一边,并灌入一道龙气。
辣条果然被吸引过去了,还来了别的辣条,密密麻麻地堆了一大层。
奉嘉禾头皮发麻:“这里怎么这么多辣条啊。”
应真潇摊手:“都说了这里是辣条的家。”
奉嘉禾:……
她俩在拌嘴,来思齐眼睛却有点直,半晌,才期期艾艾,问奉嘉禾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好着呢,阿姨你别担心。”奉嘉禾说:“正在和我们领导扯皮,他说想葬礼回来看看,领导说刚入职就请假不合适,再说哪有人,哦不是,鬼给自己请丧假的。”
奉嘉禾抱怨:“全世界领导都是这样的,不狠狠剥削牛马就浑身不舒服。”
活着剥削牛马,死了剥削牛头马面,这就是领导的劣根性!
应真潇忍俊不禁:“上次听你妈说快考试了,结果怎么样?考上编制了没。”
“你好烦啊。”奉嘉禾想到这个就来气:“没考上,离面试都远着呢,我的天,我知道难,但没想到居然这么难。”
奉嘉禾抱怨。
基于学霸身份,她从小到大的考试,都是认真准备过后,就会感觉不过如此;没想到这次认真准备了还是麻爪了,排她前面的鬼山鬼海,强中自有强中手,连面试门槛都摸不到。
奉嘉禾破防了。
来思齐心里那点不适应立马就好了,无缝接入长辈身份,安慰她:“没关系,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就行。你这么优秀,阿姨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奉嘉禾脸色稍霁,看向应真潇:“你怎么不说请我喝杯奶茶安慰我一下。”
“没钱。”应真潇两手一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找陆雁锦借的。你想喝奶茶可以找他借钱,然后让你妈还。”
奉嘉禾:?
她纳闷:“你不是在远潮上班吗?”
应真潇就给她看了工资条,看完之后奉嘉禾大为震悚,忍不住感叹:“果然钱都被资本家赚走了,工作都被关系户找到了,普通人和鬼太不容易了,呜呜。”
资本家来思齐:……
关系户应真潇:……
应真潇厚着脸皮表示赞同:“是的,陆雁书是黑心资本家。”
至于我的工作怎么来的你别管,问就是老东海正青旗铁帽子龙王:)
来思齐哭笑不得,心里却松快了不少,提出让应真潇带奉嘉禾去县城里玩,正好晚上睡在那里:“……今晚要守灵,估计睡不好的。你俩去玩,开销我全部报销了。”
奉嘉禾:“那多不好意思。”
应真潇:“表情能不能诚恳一点,别那么跃跃欲试。”
一人一鬼又吵起来了,来思齐给应真潇转了两万,叫她先花,不够再说。
于是一人一鬼往县里去,来思齐自己则回家,打起精神帮忙待客。
……
胭脂镇并非纯粹的农业产区,也是观光游览的目的地,镇上有一列有轨电车通过——这是环绕整个慈渰湖的观光专列,也是一部分老百姓的通勤选择,生意总体来说还可以。
不过这会儿天色已晚,几乎没什么游客了,通勤的人也少了。
……不过,眼前这一列倒是例外,车上人不少。
站台上的男人从手机上抬头,倒没觉得有什么反常的,上滑关掉短视频软件,打开二维码,上车扫码,没有扣款的提示音和通知。
他有些意外,司机却扭头朝他一笑,不知道是嘴太红还是牙太白,又或是坐久了脖子僵硬,总之这个动作看起来怪怪的。
司机说:“没事,你上来吧,系统坏了。”
男人不以为意,点点头,说了句谢谢,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埋头刷短视频,丝毫没有注意到,车上的其他人全都把目光转向他,露出幅度统一,又带着隐约恶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