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纳托斯站在玄关,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凌憬在房间里翻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袋子,慢吞吞走回来,把该放客房的东西递给他,不敢抬头看他眼睛。
“东西……放这了,我先去厨房整理。”
“好。”
一通操作后,原本空荡的连老鼠都不光顾的冰箱,现在重新添了蔬菜水果,看着满满当当,又有了家的气息。
凌憬叉着腰,呼出一口气,整理冰箱这种事看似简单,但也麻烦,得亏走之前,就处理了不少东西,不然卫生也有得搞。
他走出厨房,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咦,人呢?
凌憬四处看了看,看到对方的房门此时半掩着,但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刚要叩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叩叩。”
“塔纳托斯,我进来了。”
凌憬推开门,看见塔纳托斯正坐在床边,那只马克杯已经洗过擦干,端端正正摆在床头柜上,旁边挨着拧好盖子的护手霜。
“冰箱整理完了?”
“嗯,都摆好了。”凌憬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只安安静静立着的杯子,又落在床头柜平整的木纹上,“你动作还挺快,杯子都擦干净摆上了。”
塔纳托斯侧过脸看他,眼底浮着点浅淡的笑意:“本来也没多少要收拾的。”
凌憬顺着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塔纳托斯,“对了,明天我去公司,你自己在家别总坐着,要是无聊……可以翻翻书架上的书,或者看看电视都行。”
“好。”塔纳托斯应着,目光落在他垂在膝头的手上,忽然伸手把那支护手霜拿过来,递给凌憬:“刚刚整理冰箱,手应该沾凉水了吧?要不要抹点。”
凌憬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节边缘确实还带着点未褪的凉意,刚才擦冰箱层架时沾了不少水渍。
“好啊,倒给我先用上了。”
他接过护手霜,挤了一点膏体在手心,冰凉的触感混着杨桃的清甜散开,他慢慢搓开,仔细把手背、指缝都抹匀。
“本就是你买给我的,用用也无妨。”塔纳托斯看着他手里的动作,鼻尖闻到了空气中多出来的那股杨桃味。
凌憬把最后一点膏体推开,抬眼时正好对上塔纳托斯落下来的目光,指尖轻轻把护手霜的盖子拧回去,递回他手里:“好像是这样,算是让我先试试滋润不滋润。”
他说着话,手指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按了按,凉下来的皮肤被膏体覆着,软润的触感顺着指节漫开。
凌憬把手掌摊开在两人中间晃了晃:“还行,不怎么黏手,我就怕选到太油的,怕你涂了嫌不舒服。”
塔纳托斯垂眸看了眼他摊开的手,指节还带着点刚搓开的淡白,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触感比想象中还要软润,没有半分黏腻的厚重感。
“是不黏。”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挺好的。”
指尖微凉的触感在凌憬的手背触之即离,他忍不住悄悄蜷了蜷手指,那点没褪尽的触感像是顺着皮肤钻进了心里,莫名带点痒。
房间里静了片刻,为了掩下那点莫名的慌乱,他把手收回来,刚要说回自己房间,就听见塔纳托斯又开口:“阿憬不是说要帮我一起换被褥吗?”
凌憬动作一顿,想起吃饭前自己顺口要帮他把床上的被褥换掉。他刚要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故作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差点忘了,我去给你拿。”
“好。”
凌憬走到立柜边,抬手拉开上层柜门。新换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他抱出来时,还带着浅淡的皂角香。
塔纳托斯伸手帮他把被套抖开,两人隔着一张床,一人拽着被套的一角往中间拢。
等一切收拾妥当,窗外的天色开始转阴,似乎有点下雨的征兆。
凌憬站在床边,看着平整的床铺,心下忽然觉得好神奇。
几个月前,他跟这个男人素不相识。几个月后,男人被他带回家,现在两人一同铺着床,给他布置着今天要休息的地方。
凌憬正出神,窗缝里漏进来的风裹着凉意吹过脖颈,他缩了缩肩,才后知后觉发现阳台的窗户还开着条缝。
一场冬雨一场寒。
他看了看塔纳托斯略带单薄的风衣,忍不住开口:“塔纳托斯,待会下雨说不定会降温,睡觉前记得关窗。”
塔纳托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缝,细碎的雨丝正顺着风意飘进来,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点点头。
“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你忙了一下午,去客厅坐会儿吧。”塔纳托斯走过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收纳袋。
“好。”凌憬也确实有点累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咔嗒。”
门被轻轻带上,塔纳托斯坐在床边,目光又落回那只马克杯上,杨桃的清甜还在空气里飘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温度微凉,却像是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触感。
他指尖在凉润的杯壁上多停了两秒,指腹蹭过那道浅浅的青线,想起超市里,当时他说“这个”,其实没太在意款式,只是看见凌憬盯着的眼神,便顺手取了旁边这只。
塔纳托斯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杯壁的微凉,像刚才碰过凌憬手背时,那点软润的触感又漫了上来。
窗外的雨丝渐渐密了,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弱的声响,塔纳托斯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把那道缝关严。
转身时,目光扫过刚铺好的床铺,被角掖得平整,他走过去,把被角又掖了掖,被套上的皂角香,和凌憬身上的味道很像。
塔纳托斯站在床边,抬手按了按眉心,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样的日子,虽然短暂但实在叫人贪恋。